“石头……井边有块压水管的石头……”
“我扔下去……扔了三次……”
“终于没有声音了……”
病房里异常安静。
陪同的年轻警察脸色发青,握笔的手指都在发抖。
沈青芷面无表情地记录完,合上笔记本。
“你的同伙是谁?那个你口中的贱人。”
何大友放下手,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小娟……发廊的小娟……”
“她说,只要秀梅死了,老宅卖了,就跟我好好过日子。”
“她现在人在哪里?”
沈青芷看了一眼何大友脸上的表情变化。
“跑了。”
何大友眼神空洞。
“昨天晚上跑的……她说梦见秀梅浑身湿透站在她床头……掐她的脖子……”
沈青芷收起手铐钥匙,转身走向病房门口。
“警官……”
何大友在身后叫她,声音轻不可闻。
“井里……真的只有秀梅吗?”
沈青芷的脚步一停。
“我昨天晚上……又做梦了……”
何大友的声音在打摆子。
“梦见井里……有个小孩在哭……”
“身上穿着红肚兜的……小孩……”
“一直哭……一直哭……”
沈青芷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
她靠在墙上,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
手机响了。
是现场打来的。
“沈队,井水抽干了。就是……下面……不太对劲。”
“怎么了?”
沈青芷皱眉。
“井壁上有夹层。工人清理淤泥的时候,发现井壁中断的砖是松的……撬开一看……里面是中空的,塞着东西。”
沈青芷的心头一跳。
“什么东西?”
“骸骨。小的……像是……婴孩的。”
沈青芷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回现场。
回到槐花巷十七号时,天已经全黑了。
院子被几盏大功率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
井口围着几个穿着防护服的技术科人员。青石板地面上铺着塑料布,上面放着几样东西。
一具完整的成年女性骸骨,是王秀梅的。
还有两具更陈旧的、几乎碎裂的骨骸,年代久远,性别难辨。
而在塑料布的一角,单独放着一小堆骨头。
真的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