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更下面,卡在井壁的裂缝里。女性,三十岁左右,颈部有勒痕,是绳子。衣服是……红色毛衣,黑色裙子。脖子上挂着玉坠,碎了,只剩一半。”
“拍照。玉坠带回来。”
“嗯。”
又是沉默。
沈青芷盯着井口,那颗“星星”
又往下移动了一段距离,光线更微弱了。
井里的寒气越来越重,即使站在井边,也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阴冷,顺着脚底往上爬,钻进骨头缝里。
工人们退得更远了,聚在院子门口,交头接耳,脸色都不好看。
只有月瑶的轮椅还停在原地,纸偶静坐,宣纸糊成的脸在阳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光,嘴角那抹笑意,在晃动的树影下,仿佛加深了一点点。
“第三具。”
云岁寒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在井底,淤泥里。女性,四十岁左右,死因……不确定。身上有很多伤,新伤叠旧伤。手腕和脚踝有捆绑的痕迹,很深,磨到了骨头。”
她顿了顿,对讲机里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她手里……攥着东西。”
“什么东西?”
“……一缕头发。金色的,很长,不是她的。”
沈青芷的心脏猛地一缩。
金色的长发。
槐花巷这一带,是典型的老城区,住的大多是本地人,黑发。
金色的长发……
要么是染的,要么是外来的。
“带回来。”
她声音有些发干。
“嗯。”
对讲机里传来淤泥翻搅的声音,还有沉重的、像是拖拽重物的摩擦声。
云岁寒的呼吸声更重了,隔着面罩都能听出里面的费力。
“第四具……”
她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对讲机里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和隐约的、像是水泡破裂的咕嘟声。
“云岁寒?”
沈青芷握紧对讲机,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说话!你看到了什么?”
没有回应。
只有电流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像无数只虫子在耳膜里爬。
“云岁寒!”
沈青芷对着对讲机大喊,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还是没有回应。
井底那颗“星星”
停住了,不再移动,就那么悬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微弱地、固执地亮着。
沈青芷猛地转身,看向工头。
“拉她上来!快!”
工头反应过来,扑到绞盘旁,开始拼命转动把手。
救生索猛地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开始一寸一寸、缓慢地往上收。
但速度太慢了。
井太深,绳子太长,绞盘每转一圈,只能将绳子收上来几厘米。
按照这个速度,把云岁寒拉上来,至少需要十分钟。
十分钟……
沈青芷想起云岁寒下去前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