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
轻得不像个活人,像抱着一具空壳,或者一具精致的、没有重量的纸偶。
云岁寒没有挣扎。
她靠在沈青芷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浅,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昏过去了。
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没有血色的嘴唇,透露出她此刻并不平静。
沈青芷抱着她,转身,朝巷子外走去。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巷子深处,那辆盖着绒布的矮凳静静地停在原地,滚轮微微歪斜,像是被谁匆忙中推了一把,又弃之不顾。
矮凳上,月瑶的纸偶依旧静坐,宣纸糊成的脸在月光下半明半暗,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在晃动的光影下,仿佛加深了一点点。
那根用宣纸精心裱糊的、交叠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极其缓慢地、微不可见地……
向内蜷缩了一点点。
像一个无声的告别。
又像一个漫长的等待,终于看到了尽头。
作者有话说:
2026年1月19日19:46:53啊啊啊啊啊啊啊,吃个苹果,头疼犯了
2026年4月6日20:16:28二改
三改2026年4月18日16:34:08
第8章
警车驶出城区时,雨已经停了。
西郊陵园在城外的山脚下,远远看去,一片高低错落的墓碑在夜色里泛着青白的光,像无数只从地底伸出来的、指向天空的手指。
空气里有股浓重的泥土腥气,混着雨水和某种……
沈青芷皱起鼻子,是线香烧尽后残留的、甜腻到发齁的味道。
陵园门口的值班室亮着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缩在窗户后面,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一串佛珠,手指抖得珠子哗啦哗啦响。
看见警车,他像见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出来。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
老头扑到车门前,语无伦次。
“在、在里面!新、新坟区那边!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沈青芷推门下车,夜风灌进来,带着山里的湿冷。她紧了紧外套,看向老头。
“别急,慢慢说。你看见什么了?”
“纸、纸人!”
老头的声音尖得几乎破音。
“从坟里爬出来!在、在跳舞!”
“几个?”
“三、三个!不,四个!不,五个!好多!好多!”
老头指着陵园深处,手指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就在那边!新葬的徐老太的坟!我、我晚上巡夜,听见那边有声音,像、像有人在哭,又像在笑……我就、就拿手电过去看,结果、结果就看见……”
他说不下去了,腿一软,要不是扶着车门,差点瘫在地上。
沈青芷朝车里打了个手势。
跟她一起来的两个年轻警察。小王和小李。
下车,一个扶住老头,一个从后备箱取出勘查箱和强光手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