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偶在昏暗的光线中静坐,脸颊的弧度,睫毛的阴影都逼真的可怕。
她的目光落在纸偶交叠的手上。
手指纤细,指节分明,连指甲的弧度都细致的勾勒出来。
“她叫什么?”
鬼使神差的,沈青芷问了一句。
沉默了片刻。
“月瑶。”
云岁寒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就好像怕惊扰了什么。
“月瑶……”
沈青芷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在舌尖滚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看向云岁寒。
“这铺子里,就你一个人?”
“嗯。”
“李国富定纸马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关于赵文斌,或者……
关于马?”
云岁寒摇头。
“他只说赵文斌爱马,要一匹精神的,送他路上做伴。”
“路上做伴……”
沈青芷咀嚼着这几个字,又看了一眼案上那匹纸马。
职业本能让她觉着这个铺子,纸马,这个过分清冷的店主,处处透着不对劲,可眼下又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把柄。
她拿起笔记本,例行公事的问了几个问题。
李国富来的具体时间,定金多少,要求细节。
云岁寒都一一作答,措辞简单,声音淡漠。
问询快要结束的时候,沈青芷合上笔记本,状似无意的说。
“赵文斌死的奇怪。”
“监控显示,他独自在马厩里,周围没有其他人,也没有马。”
“但是他身上的伤……”
沈青芷顿了顿,盯着云岁寒的眼睛。
“像是被马蹄反复踩踏过的,胸骨塌陷,内脏破裂。”
“可现场,一匹马都没有。”
铺子静的能够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云岁寒垂着眼睛,看着案子上那匹纸马。
血泪已经晕开,在马脸上留下了大片污迹,像是哭花了的妆。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
“那真是奇怪。”
她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沈青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收起笔记本。
“纸马我们先拍照留证。”
“暂时不带走。”
“但是这段时间请不要离开本市,我们可能还需要找你了解情况。”
“好。”
沈青芷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经过柜台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那个叫月瑶的纸偶。
纸偶安静地坐在阴影里,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在晃动的灯影下,好像加深了一瞬。
是错觉么?
她蹙了蹙眉,大步走出云氏白事铺。
木门在她的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内的灯光和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