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寒舟换了几回气,勉强冷静几分,偏过头追寻依赖他落在颊侧的手掌:“嗯……嗯。”
见他同意,衣摆布料才重新带出轻柔而生涩的声响。
很慢,慢得让人心焦。
但孟寒舟已经答应他了,只能蹙紧眉心,闭上双眼,紧绷着身体默默忍耐,只在偶尔的间隙偷偷难耐地磨蹭一下。
林笙坐起,额头冒汗,浑身都开始发红了,尤其耳尖几欲滴血。
孟寒舟强忍着,但心口的躁动始终难以抑制,沙哑着问:“我什么时候可以……”
“还不行。等一会,再一会。”
林笙还不太适应,还是感到十分艰难,上次的一分钟,看来的确是个误会。这根本不是一分钟能解决的事。
漫长的试探终于在某一时刻,化做耳内的嗡鸣,和骤然弯弓的脊背。
孟寒舟也因此眉心一皱,彼此和缓了一会,回过神来才感到肩头微微的疼痛。林笙的指甲抓在上面,修剪得再圆润整齐,过于用力,也还是会留下痕迹。
“你……很痛吗?”
他侧过头,听林笙的声音。
林笙脑子里有极短暂的空白,他摇了摇头,轻轻吻了孟寒舟一下,引导他,“刚才的方向……还记得吗,能找到吗。”
孟寒舟热得喉结微滚:“大概……那是什么?”
“慢慢的,再去找。”
林笙拉过他的手,鼓励他继续。
孟寒舟根据浅薄的记忆找了几次,很快找准角度,接连几次努力,林笙的视线须臾就发散开来,星与月仿佛在心海上空倒转、闪烁,继而漫开斑斓而舒服的晕光。
发带在不知不觉中歪斜,露出一只忍耐得颇具血丝的眼睛。
但林笙已经无暇顾及。
披挂的绯衣,失散的眸光,蒸发的药香,扑簌的衣袂,在纱幔间交织成色。
风拍窗柩,波澜阵阵。
孟寒舟又急促地问:“还不行吗,还要多久?”
林笙长睫微垂,浓蜜而恍惚的目色望向他,一声慢没有说出口,孟寒舟却已经等不及了,当做默许的意思,自顾自地张狂起来。
柔雨换做凄风。
风一下比一下急-促,雨一阵比一阵紧密。窗纸被打得阵阵作响,猛地一道,窗页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撞开了,数声秋雷,风拂雨花,直灌进屋角的最深处。
湿了翅膀的鸦鸟发出尖锐的叫鸣。
惊雷连绵,纱幔也猎猎作响。
窗边插着花束香草的白瓶被卷倒在地上,浸泡根桠的清水流淌在织花的地毯上,洇出一片浓色的湿痕。避雨的秋雀落在瓶口,啄枝饮叶。
室内忽冷忽热,无助的指节急迫地扯落纱帐,风持续地拂卷,他们像海浪上的孤旅,只能抱紧彼此舷浆,让温度与心跳融为一处。
年少走马金鞭,虎胁意气,不管做什么都不循章法,只有不顾一切的莽撞,肆意消耗精力。
夜愈沉,烛影昏红黯淡。
“就快了……”
孟寒舟翻身,声息浓急,露出几分本相疯色,“你不要躲。”
林笙意识混沌,肩头的长发再度湿透。
不行,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攀住能攀住的东西,在唇边可触及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口,咬到见雷鸣白闪,气力耗尽,满齿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