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
秋良眼睛都瞪大了,当初分家的时候,他是借了些外债,但决计没有这么多,就是把他们一整个秋家的庄子宅子连着酒桶一块卖了,都压根没有两万两!
“你放什么屁!我什么时候借过两万两?!”
这数,秋良单是拿耳朵听听都觉得惊悚。
林笙捡起那字据,还没看,就闻到了上面一股子汗臭味。
孟寒舟看他皱眉,顺势就将那皱巴巴的纸张拿了过来,万分嫌弃地展开看了一眼,秋良也心急如焚地凑上去瞧。
他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孟寒舟就突然冷笑一声。
“张如,认识吗?”
秋良一愣,点点头:“一个好心的世叔,是我爹当年跑商路认识的好友,对我家很是照顾。当时我家分家,叔伯来闹,他好心借了我家一百五十两,还说不用我家急着还。我已经还了他五十两了。怎么了?”
孟寒舟嗤笑:“你这个好心的世叔,把你的债转给他们了。本金一百两,日息一百两,逾日翻倍。”
“……逾日翻倍?”
那就是说,一日不还,利息是一百两,两日不还,直接翻成二百两,再一日,就是四百两!
秋良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他急急扒着孟寒舟的扶手问,“那怎么办!这、这才几天,就滚到两万两了?!”
那横疤打手见秋良吓得语无伦次,狞笑道:“知道害怕了吧,速速还钱!秋小郎君,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钱你若还上,咱们一笔勾销。你若还不上呢,咱们就上衙门说道说道,看看你家庄子啊地啊的,折一折……”
“怕什么,唬的就是你。”
孟寒舟把惊慌失措的秋良拎到轮椅后头去,什么破字据,随便揉一揉胡乱一扔。
打手眼睛一瞪:“你!”
孟寒舟靠在椅背上,手臂往扶手上一架,娴熟且堂而皇之的翘起二郎腿:“两万八千两,你们也真敢编。当朝太子的俸禄都没有两万八千两。”
“你要去衙门,好啊,那我们随时奉陪,我们倒是也想看看,我朝究竟是哪一律哪一例,允许转卖债务,还是如此毫无道理的高利。你们这般狮子大开口,不如也别演了,想要什么,直接上秋家去抢。”
知道的,他是坐在轮椅上,不知道的,这满脸的桀骜不驯,还以为是坐在总裁办的真皮沙发上。
林笙看了他一眼,孟寒舟视线也心有灵犀地扫过去,见他盯着自己的腿看,蓦的心里一虚,忙讪讪地两手抱着将腿放了下来。
“咳咳……”
孟寒舟朝远处望一眼,当街喧哗了这会儿,动静已经传出去了,远处已经有挑着灯笼火把的巡缉司衙役闻风而动。
一个小混混也瞧见了那边快速移动的火光,忙跑上来朝疤脸报信。
疤脸不耐烦地呿了一声,啐道:“姓李的值夜怎么了,咱们还怕了他?快,来几个手脚快的,把人拿麻袋一罩,直接扛出城进了山,漆黑半夜的,他们还能追山里去不成?!”
“可是大哥,你没说今天要绑人,咱们兄弟没带麻袋来啊……”
疤脸:……
他气的抬脚就对着这帮混混小弟们屁股踹去:“没有麻袋,没有麻袋!出来干活,连家伙事都不带!你们都带了个啥!”
他一脚两脚,从几人身上踹下来一对骰子,骨碌碌地滚了老远,撞在了林笙的脚尖上。甚至还飘出来一张粉色手绢,一壮汉满脸羞涩地追上去捉住粉绢,掖回怀里。
林笙:……
这下更是把疤脸气得不打一处来。
疤脸随手揪过来一个小的,扒了他衣裳,又扔给他一条棍子,呵道:“没麻袋这就是麻袋!去!给我套了他们!”
秋良正探脑袋张望,一听吓得立刻严严实实躲在了轮椅后头,瑟瑟发抖,连个头发丝都不敢漏出来:“救命孟郎君快想想办法!”
孟寒舟眼神一压,立即攥住了林笙的手。
林笙感觉到手上的力度,正一分一分地收紧。
他望着彼此交错扣死的十指,不禁产生几分狐疑:如果这群混混真冲上来用强,孟寒舟要打架没腿,要逃跑也没腿,攥住他能耐如何?
难不成是为了挨打也要成双成对吗?
那小混混许是第一次出来干这个勾当,抱着棍子的手比躲在后头的秋良还要抖,他吞了吞口水,试探地往林笙那边走,同时放狠话道:“我们大哥放话了!你们要么给钱,要么跟我们回去做压、压寨——”
疤脸从后直接给了他脑袋一巴掌:“压你娘的寨!他们三个大男人,一个怂包一个弱鸡一个瘫子,哪个能压寨!”
秋良扒着椅背露出一双眼睛,看看孟寒舟,小小声:“孟郎君,他说你是瘫子。”
“闭嘴,你个鞋都跑没了的怂包。”
林笙:“你们俩都闭嘴。”
林笙刚想往前一步,却忘了自己的手还在孟寒舟掌心里,胳膊上传来的力道一下子把他牵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