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逐渐习惯了他对黑驴爱-宠-般的体贴,抬出手掌在颊边挥了挥,“拜拜。”
郝二郎奇怪地问:“拜拜……什么意思?”
林笙也吃饱了有点脑子生雾,一时嘴快,竟然跟他说byebye,思考了一瞬,强行解释说:“就是期待下次再见的意思。‘再见’太生硬了,熟人之间才会说拜拜。”
“哦……”
大概是京城时兴的俗语吧,郝二郎也伸出手朝他挥一挥,现学现卖,“我也拜拜。”
走之前,郝二郎还记得又跑去隔壁卢家,跟新交的朋友卢钰打了个招呼。
“对了,你喜欢什么花纹吗?”
郝二郎问半靠在床上正在喝药的卢钰,“到时候给你做竹杖的时候,给你雕上好看的花样!”
卢钰捧着药碗,听他数着什么蝙蝠纹、祥云纹、喜鹊纹,摇摇头低声说:“不用了,你刻了我也看不见……”
“那是两回事。”
郝二郎道,“刻上好看的花纹,尽管看不到,但是可以摸到,心里也会高兴的!”
卢钰睁着空洞的眼睛,朝他说话的方向慢慢眨了一下。
郝二郎看他半天也说不出个字来,急性子实在忍不住,就自己把事情包圆了:“那我看着给你刻个好看的吧——你快喝药吧,林医郎的药特别管用,你肯定会好起来的。”
“那我先回家啦!拜拜!”
卢钰喝完药,郝二郎已经走了,他都没来得及问“拜拜”
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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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新家,第二天,林笙就去了魏家医馆,和魏璟一块去看了在家养胎的齐娘子。
城里路平坦,孟寒舟就一块跟来了,他一来是不愿意自己在家呆着,二来一想到那个齐家大哥齐风是三皇子的人,虽然只是个排不上名号的小喽啰,但他还是信不过,难免警惕一些。
一进齐娘子家,林笙就差点被绊一脚,定睛一看,地上堆了数个箱子。
“林医郎,你来了?快进快进。”
齐娘子的夫婿坐门槛上挑豆子,见状赶紧跑出来,收拢收拢东西,不好意思地朝他们笑笑,“这是我大舅哥暂时放在这里的。”
有箱子半敞着,林笙随便瞥了一眼,见是些稀奇古怪的花草,但古怪归古怪,都是些不知名的植物,里面没有三皇子想找的“那个东西”
。
只是没想到过去这么些天了,齐风这么忠心,还在寻药。
林笙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关心询问道:“我们是来看看齐娘子身体怎么样?”
“多亏吃了林医郎你的药,芙娘最近气色好多了,饭量也变好了。”
男人忙领他们去了卧房,齐娘子正靠在床头给未出世的宝宝绣小衣服,看到林笙来了,忙放下活计打招呼。
林笙叫她不用乱动,自己上前去给她把了脉。
上次齐娘子脉象很是细弱,孕脉也不明显,如今经过一段时间的卧床休息和吃药调养,已经有力很多。他起身,让魏璟也过来摸一摸,同时对齐娘子夫妻道:“齐娘子脉象好很多了,暂时不会轻易小产。”
夫妻俩露出笑容,林笙继续叮嘱:“但她身体太纤瘦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最好到胎儿四个月前,还是要继续吃保胎方,卧床保胎,以免发生意外。”
“好,好。我肯定什么活儿都不让她碰。这不,我还打算中午给芙娘磨点豆浆喝!”
男人高兴地搓搓手,“多谢林医郎。”
魏璟那边把完了脉,大概是没摸出什么名堂,直到离开齐娘子家,眼神都是迷茫的状态。
拐出了齐娘子家所在的小巷,到了另外一条没人的巷子,林笙停住脚步,问道:“刚才你给齐娘子把脉,指下是什么感觉?”
魏璟沉默了一下:“理应是如盘滚珠……”
“什么叫理应?”
林笙不满意地说。
魏璟:……
理应就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摸到的究竟是什么。他觉得脉诊好复杂,尽管书上的东西都背了个遍,真的去摸脉,却总是一头雾水。
他知道孕脉是滑脉,滑脉替替,往来流利,盘珠之形,荷露之义。
但让他具体说为什么,又说不出来。
林笙手心里握着刚才从齐娘子家里随手抓的一小把豆子。他挑出几颗浑圆饱-满的,又让孟寒舟伸出手来,把几颗圆豆子排排坐放在他手里,让魏璟用三指按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