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爷只扫了一眼,便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但也懒得戳穿。
“快进来罢,要上课了。”
“好,这就来。”
钟宝珠跟在魏骁身后,几个好友也护着他。
一路躲躲藏藏,回到座位上。
还没坐好,弘文馆的侍从便抱着琴上来了。
老乐师不爱说话,教他们弹琴,就是他弹一段,再让学生跟弹一段。
有时弹得兴起,一直弹到散学,也没叫他们拨一下琴弦。
钟老太傅与他是旧相识,知道他的脾气,也不插手他上课,就坐在旁边,静静地听。
今日乐课,老乐师似是有意,弹了一段,就叫学生们弹。
钟宝珠坐在底下,歪着脑袋,有模有样地拂袖拨弦。
他一边弹,一边怡然自得,还跟着哼哼。
“噔——噔噔噔——”
老乐师沉默着,转过头,看向钟老太傅。
你自己听,你孙子他五音不全!
弹得难听就算了,还弹得这么大声,把别人弹对的乐声都压下去了!
老太傅也沉默了,抬起手,朝他连连行礼。
对不住,对不住,你多见谅。
偏偏钟宝珠浑然不觉,弹得格外起劲。
“噔——”
琴弦微颤,尾音悠扬。
钟宝珠收了手,自信满满地环视四周。
怎么样?他弹得不错吧?
老乐师摆摆手,说了这堂课以来的第一句话。
“散学。”
“唔?”
钟宝珠疑惑。
这就散学了?他还没弹够呢。
不等他挽留,老乐师就捂着耳朵,转身逃了。
“嗯……”
钟宝珠不满地皱起小脸,“爷爷,你来教我们!”
“不不不。”
老太爷连连摆手,“爷爷累了,教不动了。”
“好吧。”
此时日头西斜,时辰也差不多了。
既然夫子都说散学,他们也只好散了。
钟宝珠收拾好书袋,往身上一挎,和魏骁一起,扶着老太爷。
在几个好友的簇拥下,朝弘文馆外走去。
和昨日一样,他们的家里人都在外面等着。
钟大爷和钟三爷也在,只是今日,手里没有武器了。
还没出门,钟宝珠一看见他们,忍不住摸了摸书袋,就要跑上前去。
“爹!大伯父!我的《认错书》……”
话音未落,魏骁就一把握住他的胳膊,把他给抓了回来。
魏骁低声道:“傻蛋,不能现在就给他们。”
“为什么?”
钟宝珠眨了眨眼睛,很快也反应过来。
以他的脾气,怎么可能一日之内就把《认错书》写完?
一定是要踩着点交上去的。
“好吧。”
钟宝珠瘪了瘪嘴,“我本来还想炫耀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