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
温书仪来不及辩解,更来不及挣扎。
他只能回过头,远远地朝杜尚书行个礼,就被扛走了。
钟宝珠撒开脚丫子跑,在前面带路。
三个好友扛着温书仪,紧随其后。
魏骁留下殿后,等他们都走了,才跟上去。
临走时,他还回过头,朝杜尚书挥了一下手。
“夫子留步!不必远送!”
回应他的,是“哐当”
一下,摔在他面前的拐杖。
杜尚书丢了拐杖,健步如飞,“噌噌噌”
地追上来。
“谁送你们了?给我回来!”
“放下我的书仪!摔着他了!”
“哎呀,混蛋啊!几个小混蛋!”
杜尚书方才还说,他们是最懂礼、最贴心、最叫他欣慰的学生。
现在就变成小混蛋了。
而他活像是被几个小混蛋打劫了,气得直跺脚。
魏骁回过头,朝杜府众人摆了摆手。
众人会意,连忙上前,扶住杜尚书,又忍住笑,轻声劝慰。
见此情形,魏骁才放下心来,一甩衣摆,就跑远了。
杜尚书看着他们的背影,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说他们好吧,他们偷偷逃课。
说他们坏吧,他们逃课来看夫子。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小孩?
时好时坏、又好又坏、好好坏坏的!
不过——
杜尚书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
堵在他心里的这口气,似乎是散了些。
这个时候,家里人还陪在他身边,温言细语地劝着。
“七殿下与九殿下一行人,本就是少年心性,一半儿纯真,一半儿贪玩。”
“他们逃课出来,没在街上闲逛,没去西市看戏,偏偏来看夫子,可见心确实好。”
“他们本就是来探病的,若是为此气坏了身子,那多不值当?”
“走罢,儿子扶您回去……”
杜尚书的两个儿子,正要上前。
忽然,杜尚书一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话。
“不!”
两个人对视一眼,试探着问:“爹,您不会还要去追吧?”
“这都跑没影了,别说是您,就是我们两个,也追不上啊。”
杜尚书清了清嗓子:“把拐杖捡回来,扶我在日头底下走走。”
他病了这些时日,总是在房里躺着,不是吃药,就是睡觉,也不出门。
如今难得要下地,两个儿子面色一喜,赶忙应道:“是!”
哎呀呀,说起来,还要多谢这几个小混蛋呢。
*
另一头。
几个少年穿过人群,穿过街道,一路飞奔。
就这样跑出去一段路,魏骥和郭延庆率先败下阵来。
两个人气喘吁吁,扛着温书仪的手松开一些,脚步也慢了下来。
直到停下。
“不行了,我们两个真的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