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看,一路叹气。
叹气声越来越重,越来越大。
仿佛他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般。
几个少年自知理亏,毕竟是他们自己没解出题来,怨不得别人。
不过,他们还有温书仪!
温书仪学得可认真了!
他们中间,至少有一个人是聪明的!
众人齐齐回头,看向温书仪,等着他挣一点面子回来。
就在这时,刘文修正好走到温书仪面前。
温书仪停笔,拿起纸张,自信满满地递给他:“学士。”
刘文修伸手接过,拧着眉头,看了半晌,最后……
“唉——”
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气。
比之前五次都要重。
温书仪心觉不妙,正要开口。
下一刻,刘文修手一松,纸张便从他手里飘落。
温书仪下意识伸手去接,却在纸张掉落的瞬间,看见对方眼里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刘文修便踩了一脚他的功课,扬长而去。
又下一刻,钟宝珠和魏骁率先反应过来。
“刘学士!”
“刘文修!”
前面那声是钟宝珠喊的,后面那声连名带姓的,自然是魏骁喊的。
两个人拍案而起,刘文修回过头,又变回了方才那样温文尔雅的模样。
“七殿下、钟小公子,何事?”
“你……”
钟宝珠指着他的脚,“你踩到温书仪的功课了!”
魏骁正色道:“纵使他的题目解得不对,你也不该如此羞辱他!”
“是吗?”
刘文修面上一惊,连忙回过头,“哎哟,还真踩着了,我当温公子已经接过去了呢。”
他弯下腰,把地上那张轻飘飘的纸捡起来,轻轻掸了掸,递还给温书仪。
他面不改色,神色坦荡,仿佛这只是一场误会。
仿佛温书仪方才看见的轻蔑神色是假的。
仿佛钟宝珠与魏骁方才的帮忙出头也是假的。
就是温书仪没接好,他不当心踩到了而已。
他是学士,是夫子,怎么会故意羞辱学生?
刘文修最后道:“温公子,夫子在这里向你赔礼了?”
“不不不。”
温书仪连忙摆手,“是我自己不当心,与夫子无关。”
他接过纸张,几乎怀疑,自己方才是看错了,不过……
温书仪又问:“敢问夫子,方才为何叹气?这道题,我解的何处不对?”
不等他把话说完,刘文修就像是没听见一般,转身就走。
温书仪一哽,拿着功课的手紧了紧。
钟宝珠还想再喊,帮他把人喊回来,却被魏骁按住了手。
“你信不信——”
魏骁低声道,“你再喊他,他再转过来,还是那副和气模样?”
“那不是正好?”
“话说得漂亮,事做得恶心。他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