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右手,对着马车挥了挥:“慢点走!不要乱!保持队形!”
三辆马车依次从他面前驶过,车里长辈掀开车帘,又好笑又宠溺地看着他。
“哎哟,我们家宝珠,都会指挥车队了?”
“对呀!”
钟宝珠扬起小脸,表情自豪。
“那你慢慢指挥,别颠着爷爷。”
“放心吧!”
钟宝珠一拍胸膛。
一派赞美声里,只有钟三爷沉默不语。
得了吧,分明是车夫赶的车,怎么就变成他赶的车了?
他还赶车?小公鸡也以为日头是它叫出来的呢。
车队出了城门,一路来到城外渡口。
二月开春,东风吹拂。
河道化冻,渡口熙熙攘攘。
马车在不远处停驻,钟宝珠翻身下马,先把爷爷搀下车,又赶紧去扶娘亲。
见此情形,几位长辈又夸奖他。
“瞧瞧,我们家宝珠就是这样细心周到。”
“还知道谁对他最好,就先扶谁下马车呢。”
钟宝珠一听这话,更来劲了。
他踩着脚凳,钻进马车里,把爷爷的披风拿下来,给他披上。
“爷爷,渡口风大,小心着凉。”
“啊?”
老太爷一惊,“好好,多谢宝珠。”
“不用客气。”
钟宝珠一边说,一边又要跑过去,帮娘亲把披风也拿下来。
结果他才刚跑出去一步,就被人揪住了衣领。
“行了。”
钟三爷无奈道,“你娘那儿自有丫鬟婆子伺候,早就把衣裳披上了,要你过去显眼?”
“我……”
钟宝珠一噎,又转过头,扬起手,对荣夫人那边喊了一声:“娘亲,小心着凉!”
荣夫人也笑着应了一声:“好。”
钟宝珠转回头,翘起嘴,理直气壮地看向钟三爷。
怎么样?
钟三爷松开手,作势要打,见他要跑,赶忙又揪住衣领,抓了回来。
“渡口人多,别窜来窜去的,撞着人摔一跤不说。万一被拍花子的盯上,迷晕带走,卖到海外,找都找不回来。”
“噢。”
钟宝珠缩了缩脖子,安分下来。
钟老太爷听见这话,也扬起手,要打钟三爷:“说什么呢?别吓唬宝珠,这么多人围着,怎么就被带走了?”
钟三爷喊了一声:“爹。”
“不过——”
老太爷话锋一转,拉住钟宝珠的手,紧紧握住,又拍了拍他的手背:“此处人多眼杂,是该当心些。宝珠,别乱跑了。”
“是。”
钟宝珠点点头,乖乖跟在爷爷身边。
一行人朝渡口走去。
钟家二爷毕竟是一州刺史,此次携家眷南下,是包了一艘客船的。
船不大,就停在岸边,侍从和船上的伙计正把行李包裹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