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宜进宫一趟,乌福晋嘴上不说,内心挂心得很,念经的时候都难静心。
继福晋也知乌福晋的心思,并不多留绵宜,爽快地让她带着绵宜回去了。
乌福晋千盼万盼可算把绵宜盼了回来,但见了她一肚子的话也顾不上问了,只管叫人烧水传膳。
绵宜被当成年猪,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后,又被冬雨喂了不少饭,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地嘟囔道:“玛玛,吃不下了。”
乌福晋深深看了绵宜一眼,叹了口气,又回去念佛经了。
绵宜一脸懵,这……这是怎么了?
乌福晋难不成因为自己不吃饭生气了?
眼见乌福晋已然一头扎进佛海中,旁人怎么喊都不搭理的,绵宜只好自己窝在小床上思考人生。
今日过了太皇太后这一关,来日还有皇上那一关要过。
不过想来那么乌泱泱的一群人呼啦啦地跪下,皇上也不会对她一个小格格特别关注。
这般提心吊胆着到了中秋节那一日,绵宜好巧不巧地染了风寒,病倒了。
佟佳氏表面上关切,背地里同李嬷嬷说绵宜接不住龙恩,到了要面圣的时候就生病,上不得大场面。
乌福晋见宝贝疙瘩生病了,也没了去赴宴的心思,只想留在府里照看绵宜。
继福晋劝住了她:“府里这么多奴才还照看不了她一个?你只管放心去,别惹得王爷不高兴。”
乌福晋只好点点头。
于是绵宜目送了她两个小姐妹吉兰和珠兰被打扮的像福娃一样,跟在贾佳氏后头离去,随即翻身在床上看起了连环画。
珊瑚端来一碗药汁子给绵宜,“格格快喝药吧,仔细福晋回来责罚。”
绵宜皱着眉头,“太苦了,不喝。”
珊瑚满脸的为难,大格格年纪小小却颇有主见,一般人说话压根不听,该怎么劝她喝药倒是一桩头疼事。
她循循善诱道:“这药汁子里加了甘草,不苦,格格捏着鼻子喝了吧。”
绵宜看了珊瑚一眼,虽然她身体是几岁小孩,心理却不是,哪有那么好骗。
珊瑚摸了摸鼻子,想起绵宜之前嚷着要吃糖芋艿,妥协道:“格格喝了药,奴才就去大厨房叫吴太监做糖芋艿。”
绵宜觉着这个交换条件不错,小手一挥,淡定道:“拿来。”
珊瑚满脸钦佩地看着绵宜一股脑地将药喝干净,心中忍不住赞叹道:她家格格这魄力,长大了还了得!
绵宜喝完药,快快活活地吃完了吴太监做的糖芋艿,便由珊瑚和福嬷嬷陪着在床上抓子儿。
几人在屋子里玩得不亦乐乎,倒显临走前的乌福晋有些忧虑过头。
安王爷辈分高,领着一大家子率先向座上的三位主子请安。
乌泱泱地一群人跪下磕头,康熙点点头,太皇太后点点头,太后也点点头,梁九功才高声叫起。
胤礽坐在最靠前的位置,看了继福晋好几眼,毕竟继福晋是他的姑祖母,血浓于水的亲情。
再加上自打索尼去世后,赫舍里一族在朝中威望不比从前,前两年索额图又因管束兄弟不力,官职被一撸到底。
母族如此,再加上大阿哥和后头几个弟弟给的压力,太子一时间有些焦心。
看到安王爷一家子,太子心里稍稍平静了些。至少宗室这些老少爷们目前看来还是极为拥护自己的。
乌福晋站在中间,丝毫不引人注目,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跟着大部队撤了下来。
她坐在桌前一言不发地吃着面前的饭菜,偶有从前相熟的几家侧福晋眼神交汇在空中,乌福晋也点头示意。
吉兰和珠兰两个小的在人多的地方不大习惯,又因双胞胎姐妹连心,一个不大舒服另一个也跟着哭闹,叫贾佳氏让奶嬷嬷带到一边去了。
乌福晋瞧见吉兰哭得泪珠挂在腮边的可怜相,又想起来绵宜。
她悄悄地问冬雨:“府里没什么要紧的事吧?”
冬雨摇摇头。
乌福晋有些怅然地“哦”
了一声,冬雨见她垂着脑袋,心中还纳闷:府里没坏消息传来不是件好事吗?
乌福晋倒没想旁的,只是心中有些小失落,颇有种孩子突然长大了,已经不需要大人了的感觉。
后头就是各皇子争相给康熙祝酒,乌福晋没仔细看。一是隔得老远,除了头几个大些的皇阿哥,后头几个都跟小萝卜似的,看不清;二是这也就是皇上把他这些年的教育成果集中在亲朋好友面前展示一番的场面,和她无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行。
胡思乱想着,中秋家宴总算是过了。
乌福晋归心似箭,回到屋子里一看,绵宜玩得小脸红扑扑地趴着睡着了,桌上还摆着吃过糖芋艿的两只大碗。
看着绵宜头发乱得像包小草,乌福晋恨恨地拽过她,在小屁股上轻轻拍了几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