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月的手自腰间取下一串铜板,吊于指尖轻晃。
一声长,一声短的重复细碎的铃声散开。
这是离开神庙后,宁月向玉贞那儿学来的一种隐秘报信的手段。
她与廿七鸢歌分别定好了,危急、平安、等待三种不同的铃音。
这一长一短,便是——“平安”
。
她知道这声音很小,很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
但她也知道。
——廿七,他不是常人-
圆形平台上。
廿七的如晦同样映照在在场侠客的眼中。
不得不迎战的侠士们彼此交换了一个苦笑的眼神。
果然,不是随便什么人会被岛主无缘无故这般针对。
可硬撑不出招,不仅自己会死,还会危及深爱之人。
但是出招,就算能够狠心不顾先前被救的恩义,这百人里又有几个能打得过如晦的剑的主人呢……
看,这江湖之上,人命还是如草芥。
到头来,不过是神仙打架,殃及池鱼罢了。
“庆汝,他们怎么还不动手?”
阿什娜可太想看到下一刻的结果了。
正催动母蛊的庆汝暗自翻了个白眼,这百人千机蛊,新种不久,碰上的还是各有本事的江湖人士,心智自是比一般人更难操控。
沉默得只剩呼吸的塔楼之中,廿七的耳尖似被什么微声勾住,轻轻拧动。
但便就是这样一下,廿七整日整夜狂跳不止的心像是被一股清风抚住,落回了原位。
他再抬眸,那第一层忽然也没有那么高,那么远了。
如晦被廿七拿在手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却是收势,作揖。
“晚辈斗胆,请诸位不吝赐教。”
廿七清朗的声音以内力发出,不通过音钟,也层层回荡在所有人心中。
“庆汝,怎么回事,他没中蛊?”
庆汝闭着眼,让母蛊感应。“中了……但是,子蛊好似不能完全控制住他。”
果然是她看上的人。
本来以蛊术操纵就不是她心中的上上策,她要的是他自愿地握上沾血的剑。只不过没想到,这谢昀杀人前改怪讲究的。
“呵,都这个份上了,你们中原人还要搞先礼后兵这一套?”
看淡许多江湖人情的严鼓却不这么想,他直起身,撑着围栏往下望去。
“他……是在替那些人提供一个开脱的借口。”
兵器相交的声音终是响起。
七人的擂台,在操控之下,一但动了战意,便是天女散花一般的混战。
六人,招招是你死我活的杀意。
而墨色的如晦在期间穿梭,硬生生在混乱中找一线生机。
游龙枪划破了廿七的侧肩。
这一击,廿七本可以轻易避开的。
谭龙意识到什么,眼瞳瞬间一缩,眼睁睁看着廿七迎着他的枪而来。那炳削铁如泥的如晦在关键时刻被他反手掉转方位,以唯一的剑柄钝边敲向了他颈后的大穴。
谭龙瘫倒在地,再无还手之力。
可他却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清醒。
当他的身边倒下一个又一个,和他一样被击中大穴而全身麻痹的侠士。
谭龙抽动着嘴角,笑了。
明明有一剑了结的简单方法不用,非是选了这条保全所有人的路吗?
“第十八层,攻擂失败。”
蓬莱弟子向顶层通报最新的战况。
谭龙和其他五个攻擂失败的人被蓬莱弟子从圆台上拖下。他们看着圆形平台在锁链的拉动下,往更上一层楼缓缓升去。看着孤独立在圆台的青年那一身本不必要的外伤。
这条路会很难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