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长串不间断的专业名词砸过来,自然不可能让一个生理上平均注意力只能维持在10到15分钟左右的孩子有多关注。
当系统从自己的艺术里回过神来时,看到的就只有闻茂茂乌黑闪亮的头顶了。细软的发丝,q弹的侧脸,都在逆光中被镀上了一层金边。束起的稚童发髻在脑后微微隆起,有些地方偏紧实,有些则松散的仿佛下一刻就会垂落,一看就是小朋友疯玩一天的成果。
666略显疑惑地卡顿了一下,历史上的第一暴君这么小的吗?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至少和它最初计划里的“自己闪亮登场,与知名暴君一拍即合,穷山恶水双子星从此双剑合璧”
有一些些出入。
好吧,是亿些。
不等系统再继续细想,闻茂茂已经举起了自己走神的成果:“看!我叠的小船!”
嗯,这一会儿的功夫,手艺人闻茂茂就已经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彩色宣纸,手指翻飞地叠出了一只通体气派的乌篷小船。折痕清晰,棱角分明,是他的得意之作。
他决定将其命名为“茂茂十号”
。
666开始有点慌了,但它还在自欺欺统,一边安慰自己“反派都是这样的,比较自我,只会外耗别人,这是好事”
,一边不信命的试图把话题重新拐回正轨:【以宿主在历史上罄竹难书的丰功伟绩,这些对您肯定是小菜一碟,我相信您在岐阳年一定能再创辉煌!】
终于有闻茂茂能听懂的部分了,他先是万分珍惜的把小船揣入袖子的口袋里,然后才不紧不慢的表示:“但现在不是岐阳年哦。”
【……?】
“今年是嘉德三年。”
闻茂茂入京前,忠叔专门教他用官话背了好久呢,“今天是嘉德三年四月二十三,岁次丙午,孟夏清和——”
每一个音发的都是那么的字正腔圆,雅正准式。只是这稿子背起来是一整套的,每一次开始了,就没办法停下,闻茂茂一定会从头到尾背一遍。
“——臣闻茂茂,太-祖六世孙,恭请陛下圣安。”
背完,闻茂茂还不让忘用眼神示意他的小老虎,下面该你了。
我什么?
当然是继续问作为龙兴之地的老家江左如今发展得怎么样啊,那边的宗亲还好吗?百姓呢?或者至少得问问天气吧?忠叔当初不敢用陛下的口吻直接问,还演了半天传达圣意的公公呢,演的可像啦。
闻茂茂也跟着背了很多一套套的小词,什么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老家的宗亲和百姓都在感念陛下恩德,想为国尽忠呢。
可惜,666并没有像忠叔那么能配合,它既不会接固定句式,也不会硬着头皮夸闻茂茂的官话又精进了几分。
此后的一天多,这个不太聪明的新手系统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因为它已经自闭了。
它竟然定位错了时空,上班第一天就搞了这么大一个乌龙。如今还不是大启末帝已经大杀特杀的岐阳年,而是末帝刚被英宗收养的嘉德年,反派三岁半……这要怎么当昏君啊?布老虎晴天霹雳,如丧考妣。
闻茂茂对于系统的突然安静倒是适应良好,毕竟他的小老虎此前的三年多都并不会说话。
在没有系统的日子里,小朋友依旧按部就班地生活着。
每天都可忙啦,忙着吃饭,忙着睡觉,忙着无所事事的爽玩一整天。顺便偶尔还要思考一下,天上的白云为什么不会掉下来,空中的微风到底有没有形状,以及晚上的月亮是不是喜欢我,不然怎么总是跟着我?
是的,故乡的月亮也跟着他来了京城。
他可真厉害!
翌日。
闻茂茂这一天甚至要比平日更忙些,因为除了每天的固定安排,他如今还多了一个“试衣服、换衣服,并在循环往复不知道多少次后决定最终穿搭”
的环节。
黄花梨的朝服架前,堆堆叠叠着几套内务府临时送来的衣袍,掌事姑姑减兰最终还是替自家殿下选了第一套。
绯红织金的常服,圆领窄袖,玄色滚边,腰间束着宫中贵人常见的制式革带,还有一件以防春寒料峭的缂丝褂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