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一轮新酒送到,顾云松同顾了之一起豪爽饮尽,但酒水一到嘴里,顾云松整个人都是一激灵。
“这怎么是暖桃酒?”
他惊呼着站起来:“那个不开眼的丫鬟送过来的!”
“暖、暖桃酒怎么了?”
顾了之又紧张了,又有些磕巴。
“你没喝过这东西,你不知道。”
顾云松慌乱,答道:“我们会起风疹。”
对,不是我,是我们。
暖桃酒是用一种特殊的桃枝做的,这桃枝从南疆而来,极为稀少,但恰好,顾云松的父亲东水侯对这种桃枝不耐,所以一吃上暖桃酒,东水侯就起风疹,连带着顾云松同顾瑶姬都起风疹。
只需要一口,不过小半个时辰,他们就会皮肤起红藓,奇痒无比,半个月才会下。
后来他们才知道,别说顾云松和顾瑶姬了,就连他们早逝的爷爷东水王都起风疹,这就是东水王府骨头里带着的根。
“不好。”
顾云松同席间友人赔礼后,拉着顾了之就往门外走。
他起风疹没关系,但顾了之不能起,若是被母亲瞧见,定要出事。
顾云松带着顾了之直奔附近客厢房,并且赶忙让人取来膏药,他要赶紧给顾了之敷上。
他们二人匆忙离去时,李千姿就站在宫殿外附近的假山后。隔着一道假山,她听着他们二人一边言谈一边跑开。
“哥哥,这、这很严重吗?”
顾了之磕磕巴巴的问。
“很严重!一定不能让我娘看见。”
宴席正开,园中小路无人,顾云松并不曾防备,拧着眉拉着顾了之走了小路、经过假山,语调急促的回:“我娘心胸并不开阔,是个妒妇,不像是你娘一样听话柔顺。若是让她知道你是我爹的儿子,她一定会生气的,到时候你们母子三人就麻烦了。”
“对不起,我,我给哥哥添麻烦了。”
顾了之回。
“无事,我是你们的哥哥。”
顾云松的声音渐渐飘远,他说:“我娘不懂事,但我懂,我不会让我娘欺负你们的,你放心,等我以后做了官,继承了侯位,我会想办法恢复你娘的身份的,让你我堂堂正正做兄弟。”
顾云松语调中的最后几个字儿随着风飘远,而李千姿站在假山后,神色冷漠的听着。
她的丈夫在外面养了外室,甚至改头换面带进府门来,而她的儿子认为他的父亲做得对,认为她是个妒妇,以后还要亲自位这个妾室筹谋身份——
李千姿倚着假山,呛出一丝笑来。
这是她生下来的儿子!同外面的女人一起合起伙来蒙骗她这个亲娘!
“夫人!现在不是难受的时候!”
正当李千姿面色狰狞的时候,一旁的嬷嬷掐着李千姿的手,道:“还有二姑娘,您想想二姑娘!”
李千姿从恨意中回过神来。
胸口被他的亲儿子用匕首豁出来一块洞,可她顾不得舔舐包扎,她的当务之急是站起来,狠狠地刺回去,而不是跪着、哭着问为什么。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去办吧。”
既然顾云松想去认一个外室做娘,那就让他去认,顾云松想去找一个堂堂正正的兄弟,那就让他去找。
她倒要看看,离了她这个母亲,顾云松能走到哪一步。
——
与此同时,客厢房前。
门口的夏橘正在焦急的等待。
终于,她瞧见了周公子。
他们筹备已久的计划,终于向前推动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