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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3页）

&esp;&esp;银白发梢垂落在枪托上，又蜿蜒盘成一道旋。他捉住那只气球的线，系在了栏杆上，风吹起露台上的轻纱帘，紫色，还有银白色，夜雨中慢慢晕出了流动的柔光。

&esp;&esp;元锦都听到了耳边重复的低语，带着扭曲的雨水般的闷湿感，不停鼓动着要她去摘下高岭之花。

&esp;&esp;午夜的钟声响起，镜宫的钟声像厚重的玻璃杯摔碎在大理石地面，声音碎裂的刹那，那抹银白色忽然回头。

&esp;&esp;元锦都猛地惊醒。

&esp;&esp;镜宫十二点的钟声远远从云层之上飘来，因为距离远，声音早已失真，但却是正常的古老的报时声。

&esp;&esp;元锦都怀疑自己精神出问题了。

&esp;&esp;她疑神疑鬼躺下，闭眼接着睡，却在闭眼后，忘不了最后的瞬间，她看到的那双眼睛。

&esp;&esp;无色的，水鬼般湿冷，仿佛想要缠住一些什么东西，让她难忘。

&esp;&esp;“瞎眼了吧。”

元锦都嘟囔道。

&esp;&esp;那双眼睛的颜色，很淡，像倒映了夜空的水面，像融化在水里的紫色。

&esp;&esp;人长不出这样的眼睛。

&esp;&esp;胜利日二周年欢庆一个月后，天气回暖，繁花开放后，浮空岛的色彩不再是单调的冰蓝与冷灰。

&esp;&esp;元锦都开学已有两周，战后的课程安排很少，这些普通大学仍然受战时影响，没有集体的住宿，实践课程远比理论要多。

&esp;&esp;周五的课于上午十点轻松结束，元锦都回了家，姑姑在收拾出差的行李，姑父喝茶点评今日要闻，见她回来，问道：“封铭呢？”

&esp;&esp;元锦都答：“约会去了。”

&esp;&esp;战后，大家仿佛全都苦尽甘来了，年轻人躁动着恋爱繁衍。受此热烈的恋爱氛围感染，林封铭刚开学就快乐的谈情说爱去了。

&esp;&esp;姑父表示：“也不知道姑娘家的姓好听吗。”

&esp;&esp;姑姑关怀道：“锦都怎么不去？你也找一个，年轻人，还是要多恋爱。现在日子好了，不会约会的时候天降黑羊吃了你刚相中的男朋友，放以前简直不敢想哦。”

&esp;&esp;元锦都回答：“体会不到约会的乐趣。”

&esp;&esp;姑父眼睛不离光脑，边冲浪边下结论：“你这是战后ptsd，胜利后无法尽情享受和平，体会不到正常的快乐，多巴胺太谨慎了。”

&esp;&esp;“乱讲！”

姑姑呵斥道。

&esp;&esp;但二人还未交锋，林凛的通讯接了进来。

&esp;&esp;“……妈。”

他短促且小声叫着妈，然后大声又坦荡荡地说，“英烈缅怀月单位发福利，月事用品折扣价，很划算还可以刷饭卡，你需要吗？”

&esp;&esp;姑姑道：“不要，我去年就停经了。”

&esp;&esp;“会不会有点早啊这个时间……”

耿直的林凛小声自语，像是在计算她的年纪，接着又问，“那家里的妹妹需要吗？”

&esp;&esp;元锦都平静回答：“不需要，我没月经。”

&esp;&esp;姑姑“哦哟”

了一声，满脸惊异：“从没来过吗？这得去看医生了，身体还是很重要的，不能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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