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
慕容宇收起眼底私情,恢复工作状态,拿起椅背上的警帽,“回孤儿院,张阿姨炖了你爱喝的银耳莲子汤。”
又是这个借口。
欧阳然心里门清,这男人最近天天拿张阿姨的汤当借口拐他回小院。但他没有戳破,乖乖拿起外套跟上。反正只要身边是这个人,去哪里都无所谓。
两人驱车驶离市局刑侦大楼,黑色制式刑侦公务车汇入滨海晚高峰滚滚车流。车窗半降,温润的初春晚风顺着车窗缝隙灌进车厢,吹散车内密闭沉闷的空调冷气。沿街市政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柔光铺满滨海滨江楼宇,街边居民区万家灯火层层亮起,浓郁的人间烟火扑面而来,抚平一线警员身上大半的硝烟戾气。
就在车子驶入向阳路辅路,即将抵达孤儿院街区的时候,慕容宇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
神色瞬间从温柔散漫,切换成刑侦办案的锐利冷峻。
“坐好,别乱动。”
他低声开口,语气严肃。
欧阳然瞬间收敛眼底全部嬉笑散漫,职业敏感度瞬间拉满,周身温润气场一秒收敛变冷。这是刻在一线缉毒警员骨血里的本能反应,他坐姿不变、头部不转动暴露戒备动作,仅用眼角余光平稳扫过后视镜,全程标准践行高危外勤任务的反跟踪、反监视职业规范。
后视镜里,一辆无牌照黑色越野,已经不紧不慢跟了他们三条街区。
从市局地下车库,一路尾随到向阳片区。
车身款式老旧全车磨砂黑贴膜,车窗深色防爆玻璃完全遮挡车内人员样貌,全程刻意绕行支路、规避路口全部天网监控摄像头,行车间距把控极其克制。这种诡异行车特征,是滨海片区影子组织毒贩斥候最惯用的跟踪、蹲守、伏击标配车型。
“影子组织余党?”
欧阳然声音放轻,指尖悄悄摸到座椅下方暗藏的制式配枪,保险栓轻轻拨开,动作行云流水悄无声息。
近一个月辖区反常的太平终究是假象,这帮亡命之徒从没有安分蛰伏,只是躲在暗处蛰伏观察,长时间远距离跟踪摸排两位核心专案组警员的行动轨迹,伺机寻找突破口。
“不确定。”
慕容宇大脑高运转梳理线索,指尖稳住方向盘平稳放缓车,表面装作避让路边横穿马路的行人,完美掩盖战术戒备状态,“不是底层外围贩毒小弟。跟踪手法专业老练,顶级反侦察意识,全程精准规避全域天眼,跟车距离拿捏教科书级别,大概率接受过公安系统化外勤特训,熟悉警方全部布控逻辑。”
“公安内部流出的人员?还是境外潜入的专职斥候?”
欧阳然快侧写对方特征,“影子组织有专门的情报跟踪小组,老队长生前卷宗记录过,代号‘夜行虫’。”
“不好盲目下定论。”
慕容宇转动方向盘,刻意偏离直达孤儿院的主干道,驶入周边楼栋密集、监控盲区多的老旧居民区窄巷,试探对方跟踪耐心和执行底线,“对方行动目的性极强,全程只紧盯我们这辆公务车,不车、不逼停、不近距离对峙,全程远距离静默尾随。目标不是现场伏击刺杀,是长时间摸排锁定我们二人的人身软肋和固定落脚点位。”
欧阳然心头一沉。
他们两个人的软肋,从来都不是市局职位,不是功名利禄。
他们混迹枪林弹雨多年,早就看透生死名利。功名利禄、市局职级从来算不上软肋;真正能被敌人拿捏、能让两人甘愿以身犯险的软肋,从来都是向阳孤儿院这片净土、院里无辜纯粹的留守孩童、悉心照料他们长大的张阿姨,以及彼此,这个唯一并肩半生、生死托付的心上人。
“要不要通知院内布控?”
欧阳然问道。
“先不动声色。”
慕容宇眼底神色深邃冷静,脑海飞搭建现场诱捕战术模型,“对方隐忍不敢正面难,说明自身底气不足、不愿明面冲突,大概率还没有完全锁定我们核心落脚动线。现在紧急呼叫院内警力支援只会直接打草惊蛇,断掉这条潜伏一个月的关键线索。最近支队辖区案情过于平淡,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把暗处这条藏得最深的鱼彻底钓出来。”
两人多年搭档,无需多余沟通,瞬间达成战术共识。
一唱一和,一明一暗,执行诱捕反跟踪任务。
慕容宇当即执行诱捕方案,故意降低车,打开车辆双闪装作车辆动机故障临时靠边停车。车辆保持怠运转不熄火,方便随时战术启动撤离。他侧身探过上半身,借着车厢遮挡和黄昏阴影,当着后方尾随车辆的视野,刻意暧昧凑近欧阳然,抬手假意帮他拂去肩头沾染的细小车载灰尘。
指尖擦过欧阳然脖颈细腻的皮肤,温热的触感让两人同时心头一颤。
欧阳然瞬间领会他的意图,配合的微微歪头,眼底带上戏谑散漫的神色,装作两人私下拌嘴暧昧、完全没有察觉被跟踪的模样。
利用私人暧昧假象,麻痹后方监视人员。
“慕容队长办案手段越来越下流了。”
欧阳然用气音调侃,耳尖又不受控制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