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心刺骨的剧痛顺着腿骨直冲头顶,让他眼前阵阵黑,浑身微微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的作战服。
可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半分痛哼都未曾溢出唇齿。
他抬手死死按住渗血的伤口,指尖触到滚烫粘稠的鲜血,心底的怒火却愈炽烈。眼前不断闪过顾廷峰队长牺牲时的模样,闪过无数被毒品摧毁的家庭,闪过方才孩子们惊恐无助的脸庞。
这点痛,和那些破碎的人生、逝去的生命相比,不值一提。
“他手腕骨折,持枪不稳,射虽猛,但弹道偏散,有破绽!”
慕容宇压低声音,语极快,强忍剧痛精准判断战局,眼底满是冷静锐利,“他急于反扑、心态癫狂,扫射毫无章法,右侧下方是他的视野盲区和火力死角!”
欧阳然微微偏头,紧贴墙面,目光快扫过前方战局,颅间的眩晕依旧未消,视线时不时模糊,可他的战斗本能与判断力丝毫未减。多年并肩作战的默契,让他无需多问,瞬间读懂了慕容宇的战术思路。
“我左移吸引火力,你伺机右突,打他侧身空当。”
欧阳然沉声快部署,声音冷静沉稳,“切记不要硬拼,你的腿撑不住高强度动作。”
“好。”
慕容宇应声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两人无需多余对视,多年生死与共的羁绊,早已让他们的战术配合炉火纯青,心意相通。
下一秒,欧阳然身形骤然一闪,借着墙体掩护,快向左横移半米。
就是这半米的动静,瞬间吸引了黑鸦全部的火力!
“找死!”
黑鸦眼中杀意暴涨,手腕猛地一转,重型机枪的枪口瞬间调转,密集的子弹铺天盖地朝着欧阳然扫射而去,火力凶猛,势要将人当场击毙。
就在这千钧一的瞬间,慕容宇咬紧牙关,猛地蹬地力,不顾腿部伤口彻底撕裂的剧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骤然从右侧死角疾冲而出。
风在耳边呼啸,剧痛席卷全身,每一步踏出,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可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黑鸦侧身破绽,手中手枪稳如磐石,抬手便是精准点射。
“砰砰!”
两子弹精准射出,全部命中黑鸦身侧的机枪支架固定点。
黑鸦手中剧烈震动的机枪骤然一偏,狂暴的火力瞬间落空,扫向半空,密集的子弹打在天花板上,碎石碎屑哗哗坠落。
仅仅一秒的火力断层,便是致命的战机!
欧阳然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骤然俯冲,压低重心贴地突进,度快得惊人。他无视颅间眩晕、无视肩头剧痛,整个人如同蓄势的猎鹰,瞬间逼近黑鸦身前,抬手便死死扣住机枪枪管,掌心抵住滚烫红的枪身,灼热的温度灼烧着皮肉,他却浑然不觉。
“松手!”
欧阳然冷声暴喝,力道沉猛,死死压制住机枪的枪口。
黑鸦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狞笑,早已预判到他的近身突袭。他根本不与欧阳然角力夺枪,手腕骤然一翻,放弃机枪拉扯,腾出左手,握着坚硬的枪托,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欧阳然的太阳穴!
这一击狠辣至极,精准对准人体最致命的要害,招招奔着毙命而去,毫无半分留情。
欧阳然方才本就受了枪托重击,颅间伤势未愈,眼前本就残留黑晕,根本来不及完全闪避。
“咚!”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枪托狠狠砸在欧阳然的左侧头颅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炸开。
欧阳然身形猛地一顿,周身所有力道瞬间溃散,眼前瞬间漆黑一片,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他踉跄着后退三步,脚步虚浮,身形摇摇欲坠,手中的力道彻底松开,机枪瞬间脱离掌控,掉落在地。
“欧阳!”
慕容宇瞳孔骤缩,心脏骤然紧缩,一股极致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他亲眼看着欧阳然脸色煞白,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形晃了晃,险些直直栽倒在地。
剧痛、恐惧、愤怒,瞬间交织在一起,冲垮了慕容宇所有的隐忍。
他顾不上腿部血流不止的伤口,顾不上自身安危,嘶吼一声,整个人不顾一切腾空扑出,如同疯魔一般,直直撞向黑鸦!
黑鸦刚击倒欧阳然,正欲上前补招,彻底解决心腹大患,根本来不及防备这决绝的一扑。
“嘭!”
两道身形重重撞在一起,狠狠砸在走廊的墙体之上。墙面上脱落的石灰簌簌掉落,两人同时力扭打,瞬间纠缠在一起,从平地狠狠滚向楼梯口。
黑鸦久经黑市搏杀,格斗经验极其丰富,近身缠斗凶悍无比,手肘、膝盖、拳头招招狠辣,专攻要害。慕容宇腿部重伤,行动受限,体力早已透支,身上旧伤叠加新伤,处处受制,被打得节节败退,肩头、腰侧接连受创,淤青瞬间蔓延开来。
可他死死咬住牙关,绝不松手,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黑鸦的双臂,任凭对方的手肘一次次撞击自己的脊背,任凭腿部伤口鲜血狂飙,染红整条裤管,也绝不退让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