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宇故意找茬,想打破这过于安静的氛围。
“嫌疼就闭嘴!”
欧阳然头也不抬,手里的动作却更轻了,“上次你帮我包扎的时候,比我下手重三倍,我都没说什么。”
“赵国安这老狐狸嘴硬得很,刚才林教官在警车上审了一路,他除了骂脏话就是装死,连个屁都不肯放。”
欧阳然把用过的纱布扔进旁边的积水里,纱布浮在水面上,像一朵腐烂的花。
他的指尖因为失血有些白,指节却依旧用力地攥着从赵国安身上搜出的一串钥匙,钥匙链上的金属吊坠在阳光下闪了闪。
“光靠王警官的供词和那个金属盒里的资料,未必能定他的谋杀和走私罪。那老东西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肯定早就留了后手,万一翻供就麻烦了。”
欧阳然的声音里带着点焦虑,他抬头看向慕容宇,刚好对上对方的视线——慕容宇正盯着他的手看,眼神里带着点他看不懂的复杂。
【他看我干什么?难道我手上沾到什么了?】欧阳然下意识地擦了擦手,耳尖又开始烫。
慕容宇收回视线,撕开自己手臂上被刀划开的纱布,倒了些碘伏在上面。
碘伏碰到伤口的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一层。
“他敢用替身假死,就说明藏了更硬的物证。我们得在技术科的人来之前找到,不然被他的同党捷足先登,或者被他提前安排好的人销毁,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半块皱巴巴的巧克力——这是刚才李伟塞给他的,包装纸都被雨水泡软了,“先补充点体力,等会儿仔细搜一遍。”
慕容宇把巧克力递过去,眼神不自觉地飘向欧阳然的嘴唇——刚才他说话的时候,唇瓣轻轻动着,泛着水润的光泽,好像比巧克力还甜。
欧阳然接过巧克力,指尖不小心碰到慕容宇的掌心,两人同时僵了一下,像被电到似的赶紧分开。
他把巧克力掰成两半,递回去一半:“一起吃。”
巧克力的甜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驱散了些许血腥味和化工味。
两人靠在冰冷的钢架上,看着空旷的车间——生锈的管道纵横交错,像盘踞的巨蛇;散落的零件和废弃的纸箱堆在角落,蒙着厚厚的灰尘;远处的应急灯还在闪烁,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显得格外诡异。
化工味顺着呼吸钻进鼻腔,刺激得人头晕脑胀,连带着伤口的疼痛都加剧了几分。
“去仓库!”
两人突然异口同声地说道,说完后都愣了一下,随即相视一笑。
阳光刚好从破洞照进来,落在两人脸上,驱散了些许疲惫。
“我就知道你也想到了。”
慕容宇笑着站起身,后腰的疼痛让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却很快掩饰过去,“赵国安刚才被押走的时候,眼神一直往仓库方向瞟,那眼神里全是忌惮,肯定有问题。”
欧阳然也跟着站起来,左臂的伤口被牵扯到,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却硬撑着说道:“走,去看看。
说不定藏着他走私的账本,或者是和‘猛虎帮’老大联系的证据。”
他刚迈出一步,就被慕容宇拉住手腕。
对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在他身上:“穿上,别着凉了。这鬼地方通风不好,化工味重,感冒了更麻烦。”
欧阳然愣了愣,外套上还带着慕容宇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味——那是慕容宇常用的洗衣液味道,他记得很清楚。
大一那年宿舍大扫除,他不小心把慕容宇的洗衣液打翻了,整个宿舍都飘着这股味道,那时候他还嫌难闻,现在却觉得格外安心。
“不用,我不冷。”
欧阳然想把外套脱下来,却被慕容宇按住肩膀。
“别废话,要是感冒了,林教官又要骂我们拖后腿。”
慕容宇的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嘴角却微微上扬,
“再说了,你穿我的外套还挺好看,就是有点大,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欧阳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确实大了一圈,袖子都快遮住手指了,显得格外滑稽。
他抬头瞪了慕容宇一眼,却没再脱下来,只是小声嘀咕:“要你管。”
慕容宇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出了声,后腰的疼痛都好像减轻了不少。
仓库里的味道比外面更难闻,霉味、机油味和化工味混合在一起,像打翻了的调料瓶,呛得人直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