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科的检查室在住院部三楼,走廊尽头左手边第二间。
时幼被护士从急诊病房推过来的时候,镇定剂的药效还没有完全过去。她半躺在轮椅上,头微微歪向一侧,眼睛半睁半闭。
恍惚间她想起了那通电话,那是原主被囚禁的第一年。她趁卢彦哲不注意时,偷拿到了他的手机,迅拨通了男友韩硕的电话。
“周晴?”
精神科医生打量着被推进门的时幼。
时幼没有反应。
护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慢慢地抬起头。
“周晴,你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
医生问道。
时幼看着医生的脸,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确认,“医院。”
“什么医院。”
她的身体骤然绷直了,从轮椅上坐起来,目光在墙壁、天花板、窗户、门之间来回跳转,语越来越快,“不是,不是医院。是地下室,这是地下室,灯一直开着,从来不管,二十四小时,你看那个灯…”
她猛地抬起头,指着天花板上那盏普通的日光灯,“你看它,它在闪,它每天都是这样,它从来没有灭过,它盯着我,它一直盯着我…”
“周晴,”
医生的声音不紧不慢,“你抬头看看窗外。窗外有树,有阳光,有风。地下室里没有窗户,对不对?”
时幼猛地转头看向窗户,她盯着那扇窗户,盯了很久。
医生在她的病历上写下了一行字:“定向力障碍,将医院环境感知为‘地下室’,存在明显的现实检验能力受损。”
他放下笔,又问了一个问题,“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他。”
她说。
“他是谁?”
时幼的嘴唇开始翕动。
“你能说大声一点吗?我听不到。”
医生说。
“我在说,”
时幼慢慢道,“我在跟他说,不要下来,不要下来,求你不要下来,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要提着那个水壶下来…”
周沐和韩硕在病房门外盯着,看着时幼的诊断。
韩硕拧眉,“这会是演的吗?”
“不知道。”
周沐犹豫道,“韩硕,我和你说件事,刚刚我的脑子里突然记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