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仪这副模样落在李珮音的眼里,免不了又是一顿讪笑。
时间很快来到考试周,书院长廊的嬉闹声消失,唯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学子们在夫子的巡视下,皆是神情严肃地在纸上落笔疾书,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墨香与考生们屏息凝神的紧张感。
文科考试一连考了五天,直至最后一天上午结束。
考完试后,书院便让学子们提前放假,本来预定上的下午课程便改成自修,让学子们放风去。
嬉闹声再次重回书院,其中尤以夏子煜那班为最。
【殿下,今日天气甚好,不如咱下午去踢蹴鞠吧!好久没见到二殿下大展威风的样子了。】一名圆脸少年转身趴在夏子煜的书案前说道。
他叫江沅,是光禄寺卿府上的嫡子,生性爱笑,是个闲不住的开朗性子。
【对阿,殿下去不去?考了五天都憋坏了。】另一名坐在夏子煜身旁的少年也随之附和。
他是领军卫指挥使的嫡二子——霍延,一双英气逼人的丹凤眼斜斜向上,墨发用精致的玉冠高高束起。
此时的他正随意地抛着腰间的玉佩,看起来似乎有些百无聊赖。
夏子煜闻言眉头一扬,笑着道,【去,都去!哪次不去了!只是……】他环顾周遭一圈,【咱们人够吗?】
【也不是正规比赛,不用这么多人吧。】霍延道,【我去找找。】随后便起身开始问起周遭的同窗。
【那我也去!】江沅也跟着道。
夏子煜点了点头,目光随之落在课室阳光斜洒的角落,一名少年正单手拿着本书静坐细看。
少年的鼻梁高挺,唇薄而红润,一双瑞凤眼微微上翘,不似丹凤眼那般锐利逼人,反而透着几分似醉非醉的迷离之感。
一头墨发仅用根朴素的玉簪半束,几缕碎发垂落,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隽。
虽说五官不及太子与二皇子那般夺目,但却胜在气质清冽如泉。
即便周遭嬉闹声不断,他依旧稳坐如钟,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托着书卷,丝毫不理会旁人。
他正是相府嫡子,裴穆,当朝丞相最器重的独长子。
夏子煜微微一笑,几个大步走去,长腿一迈,直接坐到了裴穆对面的书案上,遮住了那片斜洒下来的阳光。
他朝裴穆露出个爽朗的笑容,【裴穆,咱们要蹴鞠,你去不去?】
裴穆闻言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径自翻过书卷下一页,【不去。】
【……】夏子煜噎了一下,没想到会被这么干脆地拒绝,但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索性无赖地伸手挡在裴穆的书页上,语气气呼呼地。
【哎呀,读读读!整天看你捧着本书在读,再读下去人都要憋坏了!走走走,今日你必得陪我踢这场才行!】
【二殿下,你明知我不擅于此……】裴穆这才抬眼看向他,清冷的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
其实他倒也不是真的不擅长,只是天生性子淡然,对于这种要在场上挥汗如雨、推挤争抢的体力活,打从心底觉得麻烦罢了。
夏子煜哪里看不出这人的心思,见他好不容易肯回话,笑容愈发灿烂,更是变本加厉地朝他凑近了些,【少来这套!回回都说不擅长,上回是谁在那马背上一箭中了红心的?你就这点性子最讨厌,非得让人三催四请。】
【……】
夏子煜一边说着,一边强行将裴穆手中的书扣在案上,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江沅和霍延可都等着呢,今日你要是推辞了,他们非得缠到你回府不可!赶紧的!】
裴穆看着那只挡在书卷上的手,再看看夏子煜那副【今日不走便不罢休】的赖皮模样,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仅此一次。】裴穆优雅地起身,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尘土。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最够义气!】夏子煜猛地往他背后一拍,随后大手一揽,便带着这位清冷少年大步流星地朝操场走去。
【咱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