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也喜欢。喜欢就这样揹着你……】即便揹一辈子,他也心甘情愿。
伏在背上的夏子甯此时已有些迷糊,并未听清那微弱的语声,只是本能地朝他的颈窝又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无意识地喃喃道,【那哥哥要说话算话,一直揹着甯甯喔……】
这句带着几分娇憨、几分依赖的呓语,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记重锤,彻底砸在了夏子宸最柔软的心尖上。
他呼吸一滞,心跳几乎瞬间停摆,脚步停在了一地碎池般的月影中,静静地站了良久,任由月华洒满全身。
耳边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
明知她已睡下听不见,但他还是微微低头,让自己的侧脸轻轻贴近她的脸颊,嗓音暗哑而郑重,像是对自己许下穷尽一生的诺言。
【好,哥哥说话算话。】
哥哥会一直陪着你,至死,都不会放手。
随后,他重新迈开步子,托着她的双手比方才更紧、更稳了些,像是揹着他此生唯一的珍宝,缓缓消失在长廊尽头的深处。
……
绕过几个拐角,夏子宸在一扇刻着精致雕花的木门前停下。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竟是与夏子甯宫中闺房几乎一模一样的景象。
窗边轻盈的月影纱随风微动,墙上的挂画、柔软如云的地毯、角落里还带着露水的插花……甚至连案头上那些小巧精致的装饰与玩意儿,都与她房中如出一辙,处处透着布置者的用心。
这里,便是夏子宸特地为夏子甯改造的房间。
时光回到过去,回到了他刚被册封为皇太子,入住东宫的那年。
在那之前,他们兄妹同母所生,幼时同住一宫,情分比寻常皇嗣更深上几分。可册封礼后,他搬到东宫,宫内的规矩便成了隔开他们的墙。
那时的夏子甯还小,总是不依,整日吵嚷着要找哥哥,萧皇后无奈,只能隔三差五地带着她来东宫探望。
见着母后与弟妹,夏子宸自是高兴,可每当欢聚过后,夏子甯便会撅起小嘴,一双小手死死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哭得通红的小脸让夏子宸心疼得难以复加。
一次、两次、三次,夏子宸便毅然命人收拾出一间房,亲自督促改造。
再之后,萧皇后见两人兄妹情深,且夏子宸行事向来稳重,也就由着夏子甯偶尔宿在东宫。
宿在东宫的日子里,兄妹俩会一起在案前画画。
夏子宸总是极有耐心,修长的手指覆在夏子甯的小手上,手把手地教她如何运笔、如何描摹勾勒,亦或是陪着她一起读书。
当她读得倦了,夏子宸便会合上书卷,换讲些趣意横生的启蒙故事,而夏子甯则会惬意地趴在桌边,嘴里吃着他亲手剥好的水果,睁着大眼亮晶晶地听他叙说。
对待夏子甯,夏子宸似乎有着无限的耐心与宠爱。
每当夏子甯提出任何一小点要求——当然,除了课业之外——不过隔天,那件她随口提及的物事,便会分毫不差地出现在她房中的案头上。
不论是宫外最时兴的泥人、精巧的娃娃,还是御膳房刚研发的点心,只要夏子甯想要,他总能替她寻来。
他喜欢见到她眼底绽放的惊喜,更贪恋她扑进他怀里,甜甜喊着【哥哥真好】的撒娇。
她的笑容,是他倾尽余生都想守护的。
为了能一直守着这样的笑容,为了让这份深爱能有个立足之地……
太子的权柄与地位,乃至……那至高无上、能定夺天下人生死的尊位。
思及此,夏子宸轻轻将背上的夏子甯安放到床上。
指尖抚摸着她柔软的发鬓,他的动作极其温柔,目光却在忽明忽暗的灯火中显得有些森冷。
他清楚,这宫墙之内,弱小便是原罪。
若有朝一日,这天下尽归他手,那他的甯甯,便只需永远待在他的保护下,不受丁点风雨侵扰。
他替她掖好被角,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嘴角轻轻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睡吧,甯甯。】
哥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