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克斯在追着人飞去的时候完全忘了思考他要如何凭借度比不上人的战甲追上对方。逐日之人不会思考这种问题,太阳的光芒能够迷惑注视太阳的人,让他觉得自己能摘到,让他觉得太阳足以永远属于他。太阳的爱语迷惑了他。
对毁灭日的胜利本该近在咫尺。那么多的级英雄,那么久的提前准备,但一切依旧被一个意外毁了。莱克斯感到一种命运的荒谬感,似乎莱克斯卢瑟与人的故事一定要被一个意外毁掉才是正确的人似乎被世界所爱,但似乎世界却又总希望人死去。哈。
他穿过星云,追逐着前方远到不可见的红披风。那道红披风曾在星云间如何缺少距离感地擦过他的旧战甲,又打扰他的玻璃视窗,莱克斯现在依旧记得很清楚。
……
度快到让战甲过热的飞行中,莱克斯想到了他许久之前的另一个计划。阴险、自私、非正义如果要概括,那会是这样一个计划。
他可以把毁灭日放逐到随便什么平行世界,让其他世界的人去处理他。非常简单,只要告诉克拉克他开启的平行世界传送装置是个能关住毁灭日的口袋宇宙就行,他的人会相信的。至于其他宇宙,他们是否能打败毁灭日,他们的人又是否会死去……莱克斯并不关心这个。会关心无关紧要的其他人的只有人,莱克斯只关注自己的世界。
但那个计划没说出口就被莱克斯放弃了。因为人关心的永远那么多。他爱世界,爱所有他觉得值得爱的人,包括平行世界……甚至包括能杀死他的人,他命运里的最大敌人。
这让人又愚蠢又可爱,让莱克斯觉得自己可以更宠爱他一点。他可以像人尊重他一样尊重人的原则而且这不影响他们最终的胜利不是吗,只是换了个麻烦点的方式。
然而此刻人却在坠落。
莱克斯向着遥远的距离外伸出手,好像凭此就能早一秒攥住那道红披风。
坠落或是擢升,在不分上下左右的宇宙间,这些词语并没有太大区别。是的,所以更合适的形容是人向他而来。
红披风垂落在紫绿色的战甲上,莱克斯顺利地接住了人。
人高大的身体柔软顺从地依偎在他战甲的臂弯里,那双天空蓝的眼睛却没有睁开看向他。氪星人的身体轻盈又沉重。
宇宙,人,远处爆炸的能量波。如果拍下来,这能值一个月的头版头条,标题一定会是足够吸引人眼球的《人之死》但克拉克没有机会了。所有人都没有机会。
因为……
太阳没有坠落。
莱克斯想。
因为我不允许。
他紧紧搂住人往地球方向折返,脸上的神情坚硬到堪称严酷。
人的三原色制服已经在最后的爆炸余波中变得残破,他饱满健壮的身体安静地躺在莱克斯的怀中,即使隔着战甲都令莱克斯感到热烫。那不是他应当有的温度。不是人会带给人类的温暖,也不是肌肤相贴中能体会到的熨帖热度。
不过这样的高热也只在莱克斯的手掌中存在了一瞬,就好像那是人给莱克斯的最后一个道别吻。
人在宇宙中快失温,如同一捧余烬氪星人身上那些永远在殷勤地簇拥保护他的氪星生物力场基本不见了。按战甲在接触中简单探测到的一些指数看,人体内被过分杂乱庞大的能量占据过,而那些能量现在也随生物力场的溃散全都消失,只留下被破坏殆尽的坏死氪星细胞。
是的,当然……没有心跳。
与人的躯体紧贴的那块肋骨格外剧烈地疼了起来。
是止痛剂失效了。莱克斯平静地想。他低头看着人睡着般宁和的面容。
那张脸依旧俊美如雕像,或许是基本坏死的氪星细胞尽最后的力气护住了氪星最后之子的安宁。他的嘴唇微启,似乎还有未尽之言。
啊,猜也知道伟大的人会想说什么。世界的英雄,人类的英雄……而你呢,克拉克?你想对我说什么呢?你觉得我能猜到,是吗?那你也该知道,我不会如你的意。
“我不会听你说遗言,人。”
面对近在咫尺的地球,莱克斯吻了吻克拉克冰冷的嘴唇,“你不会死。而如果你死了,你也永远别想干涉我做任何事。”
这是一句绝对客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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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克斯在回到地球后没有去大都会停留。
去那里干什么呢?让他的队友们流一流眼泪,让鬣狗般围上来的记者拍上他们一辈子最值钱的一张照片吗?连整个东海岸的电力都已经在之前被我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