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上残留的触感就像氪星人的存在感一样不可忽视。
比不上康纳的柔软,就像成年后的兽类会换上一层更具备防御性的硬质皮毛,人的头摸起来柔顺而强韧,尽管并不像它坚不可摧的特性一样粗糙刚硬,依旧会让人想到一些高强度高韧性的纤维材料。但……很温暖。
当他的手指深入间,他很快便能感受到人身体上热腾腾的体温。透过头皮,温暖的触感被那头浓密黑亮的头在根保蓄,又大方地赠予抚摸他的人。
氪星人的皮肤在红太阳光下变得脆弱,颈后注射的细小针孔处渗出一点细小的血珠。
莱克斯的手指掠过人后脑的黑,拭掉那一小抹鲜艳如同披风的红色。
微少的血液很快干涸在他指尖的体温上。
他在浪费珍贵的成年氪星人血液标本。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不,他不是在考虑这一切都可能是虚假的,而是……此刻在他眼前的、这整个的氪星人,都能由他予取予求。
一个笨重的战利品。
莱克斯的双手从人腋下穿过,不算费劲地把人拖起来丢上沙。
昏迷的氪星大个子十分沉,总算他跪倒的姿势很方便莱克斯力搬运,只是那个搁在莱克斯肩膀上的脑袋毛茸茸得有些扰人。
莱克斯盯着以一个歪歪扭扭的姿势躺在宽大沙上的人,鲜绿的双眼就像他手中的氪石一样幽亮。
他取出盒中珠宝般安置着的氪石,将这块外星矿石妥帖地嵌进一个金属环扣模样的饰品里。
“咔嚓”
一声。
随着他的拨弄,这块惹眼的矿石被延展出的某种复合记忆金属覆盖包裹,只在最当中留下一个浅浅的宝石形状凸起。
随着氪石被含铅金属层遮蔽,人脸上无意识流露的痛苦神情消失了。
莱克斯弯下身,将手掌轻扣在氪星人健壮温热的脖颈上。那些像人类一样红的血液健康地流动在他的手下现在这个强大如同神明的人类也同样被握在他的手下。
在红太阳的影响中,人此刻已经能够被视同普通人,而当他那些凡的特质被剥离,他是否就能够被我远远抛在身后?
当人不再越人类,是否就意味着他对我而言失去了关注的意义?
……
所以我的确曾觉得人对于我存在某种意义。
一声对号入座的嘲笑,一个遥远的靶子,一个代表胜利的道标……即使并不代表什么特殊的东西,他也依旧是一个有些美丽的太阳。
我蔑视他吗?我嫉恨他吗?我想要摧毁他吗?
并不完全错误,但也并不完全正确。
人以蔑视质问我,但蔑视我与人类的从来是他。他凭什么只因飞在天空就理所当然地拯救人类?
我不嫉恨他,因为我坚信我能够越他,单单凭借我自己,而不是由于什么氪星人的血脉。
而摧毁?不,不是现在。
他确实是我的战利品。但我并没有战胜他……并不完全算。
莱克斯有些不快地这么想着。
我不喜欢弄虚作假,但在这次对局里,作弊器却恰恰是我自己他为什么要对我有那样亲近的情感?
扼住人喉管的手缓慢地施加压迫,手掌下的颈动脉健康地跳动着,触感越鲜明而激烈。
躺在沙上的人仍然表情平静,即使没有露出那双湛蓝如大都会天空的蓝眸,也带着一股平和安宁的气息,就像他只是躺在阳光下的芳草地进行短暂的休憩。
但这里没有灿烂的黄太阳光,这里只是莱克斯为人特意打造的红太阳室。
莱克斯的嘴角蔓延出一抹冷笑,这抹计划得逞般的冷酷轻而易举地打破了斯塔罗的怀疑。
莱克斯毫无留恋地松开扼着氪星人脖子的手,直接将手上那个冰冷又坚固、别具未来设计美学的金属颈饰扣上了人的脖颈。
严丝合缝。
我想要人属于我吗?我不知道。但现在……事实上他正属于我。
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