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另一个自己就不会有好奇心?你看上去有点非常,漠不关心。我是说,无论是他的不治之症还是他的为人……”
“他和我有关系吗?”
莱克斯看够了,终于把人几张灰头土脸的艺术照关掉。他看向远处的宇宙,在黯淡的光线里与透明头罩上自己的倒影对视。
但人再度凑近了少许,于是绿眼睛的对面重又映上一双透澈的蓝眼睛。
莱克斯冷笑一声:“你会把同位体的责任当成自己的责任,把同位体的罪孽当成自己的罪孽,把同位体的苦难当成自己的苦难吗?你会认为那是自己的兄弟、自己的骨血?你会认为那是你的过去、你的未来吗?要是他是邪恶的,你是否就会拷问自己?”
“哦,你会。”
他抓住人飘到他眼前的红披风一角。
“这就是为什么你显得像个圣人。”
莱克斯把那角红披风慢慢揉成一团。他注视着那团布料,就仿佛他手甲中攥着的正是飞在空中的人。
“人,你认为‘我’为何为我?”
“唔……因为选择?就像选择了正确道路的才是人人应该是一位级英雄。”
克拉克想着他以人身份面对世界登场的初心,认真地作答。他飞快瞥了一眼自己的披风,假装没看见它在经受折磨。
“大错特错。”
莱克斯嘴角依旧噙着那抹冷笑。
“是认同。”
“你认为选择了正确道路的就是人而我认为,只有我才是莱克斯卢瑟。”
莱克斯的声音坚定到冷酷。
他松开手,那团红披风立即舒展地飘散,它如此柔韧顺滑,如同刚刚什么也没有生过。
“继续这么想吧。你会碎掉的,人。而我不会。”
“不需要对比,不需要辩证。我从不怀疑自己……无论我选择什么,那都是我的意愿。谁都不配影响我。即使我走上似乎与社会背离的道路,那也和任何人、任何事无关我的精神、我的肉体可以被蹂躏,但我永远会是我,只是我。你觉得他人的评价对我存在真正的价值吗?”
莱克斯的视线沿着拂动的红披风落到人的脸上。严苛的视线划过他额前松松垂下飘动的卷毛,他绷紧的下颌线,他浓密睫毛下一眨不眨的蓝眼睛。
“而你不行。显然,你在意。”
“……我不认为你会是邪恶的,莱克斯。”
沉默了半晌,人只是无比诚恳地这么说道,“尽管我与你的接触时间还很短暂,但我已经体会到了你意志的坚定。我想你从不迷茫。而我……我偶尔还是会怀疑,我是否已经彻底做好了准备。”
他垂下眼。
当人惯常带着的笑意散去,这并没有让他神像般的俊美面容变得严肃。他抿着唇,脸颊浮起一个困扰的小酒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