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骁总结道,“想破这鬼地方,得先看懂这潮水和星星合演的哑戏?”
“可以这么理解。”
陈青梧点头,天工系统正在全力运算,将潮汐、星位与钟阵移动的数据整合,试图推演出下一个关键节点,“我们需要找到下一个因潮汐变化而移动到特定‘星位’的铜钟,那可能就是破解幻音,或者触发下一步机关的关键。”
就在这时,一阵较之前更强的海风吹过。
“嗡——”
一声低沉悠长的钟鸣,自钟阵偏西侧一座半浸在海水中的铜钟响起。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抵脑海深处。
三人的意识同时一荡,眼前的篝火仿佛扭曲了一下,耳边除了海浪声,似乎又隐约听到了那种虚幻的、来自殖民时代商船的号角与风帆鼓动的声音。
“又来了!”
张骁低吼一声,体内内力自发运转,搬山填海术的厚重意境透体而出,稳住了周身三尺之地的气机。青铜剑在他手边发出低微的轻吟,剑身隐隐泛红,那是融合的地热能量在感应到外界能量侵袭时的自然反应。
陈青梧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但她迅速并指如剑,点在自身眉心,摸金校尉传承的宁心法诀运转,强行驱散侵入识海的异力。天工系统的界面上,代表精神干扰的红色警报闪烁了几下,缓缓平息。
陆子铭则是快速从怀中摸出一枚古朴的铜印,正是发丘天官的信物——发丘印。他并未催动,只是将其握在掌心,一股中正平和的古老气息弥漫开来,将那诡异的钟声余韵隔绝在外。
幻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却让三人心头更沉。这幻音的发动越来越频繁,威力也在逐步增强。
“是那座钟!”
陈青梧指向刚刚发声的西侧铜钟,“它的位置,根据我的模型推算,在刚才那一刻,正好移动到了‘星纪’次宿的方位上!而此刻的潮高,也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星纪?属壬水,主凶险与终结,但也暗藏变革之机……”
陆子铭快速解读着星象含义,“看来,这座钟就是当前潮汐与星象对应的关键节点!”
目标明确,三人立刻行动。收拾好必要装备,熄灭火堆,借着星月微光和远处火山口偶尔亮起的暗红光芒,小心翼翼地再次靠近那片如同巨兽獠牙般林立的铜钟阵。
越靠近,那股无形的压力越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频率的震动,耳膜跟着不舒服起来。海水在礁石间流淌,冲刷着钟壁,发出细碎的、仿佛无数人低语的声音。
来到那座西侧铜钟前,只见它比周围的都要高大一些,约有一人半高,底部约有三分之一浸泡在海水中。钟身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藤壶,但依稀可以看出刻满了繁复的巽他古文和一些难以理解的波浪、螺旋纹路。
“小心,别直接触碰。”
陆子铭提醒,“满月之夜,阴性能量最盛,直接接触恐生不测。”
张骁点头,拔出青铜剑,并未灌注内力,只是用剑尖轻轻刮开钟壁表面的海洋附着物。陈青梧则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类似八卦盘的金属仪器,这是她天工系统的外接传感器,正在近距离扫描钟体结构,分析其材质和能量流动。
“钟体内部有夹层,”
陈青梧盯着传感器反馈的数据,低声道,“结构非常精巧,里面有……类似齿轮的机括?等等,这材质分析……含有高比例的青铜,但掺杂了某种……未知的金属元素,对声波有极强的吸收和放大特性。”
陆子铭则打着防水手电,仔细辨认着显露出来的铭文:“……海之息,星之轨……音通九幽,幻生万象……非其时,非其位,不可妄动……这确实是警告,但也指明了方法,‘时’与‘位’!”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我懂了!这潮汐谜图,不仅是指引我们找到关键节点,更是告诉我们‘启动’或‘关闭’这幻音阵法的时机和位置!必须在特定的潮汐高度,特定的星辰方位下,对特定的铜钟进行操作,才能安全地触发下一步!”
“那我们现在找到这个‘位’了,‘时’呢?”
张骁问,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海面。海水正在缓慢上涨,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这座钟就会被淹没得更深。
“根据青梧的潮汐数据和星图推算,”
陆子铭快速心算,“下一个符合条件的‘时机’,是在子时三刻,潮水将淹没钟身近半,而那时,‘星纪’正好运行到中天……误差不会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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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阴气最重之时。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风险,但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就在这里等?”
张骁皱眉,“这地方待久了,就算不敲钟,也感觉脑子嗡嗡的。”
“不能干等。”
陈青梧收起传感器,看向那黝黑的钟口,“我们需要准备。如果到时触发的是机关而非关闭阵法,我们得有应对之策。而且,我怀疑这钟声幻觉,可能与钟内那种未知金属元素吸收释放能量的方式有关,我需要更近距离的能量样本。”
她说着,从背包里取出一卷极细的、泛着银光的金属丝,一端连着一个小巧的储能晶体。“我用‘千机丝’垂入钟内,尝试采集内部的能量场气息,应该不会触发大的反应。”
这是摸金校尉探查未知机关时常用的谨慎手段。张骁和陆子铭一左一右护在她身旁,全神戒备。
陈青梧屏住呼吸,手腕轻抖,那柔韧的千机丝如同活物般,悄无声息地探入铜钟上方黑黢黢的开口。她闭着眼,完全凭借天工系统的传感反馈和手上的触感来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