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裴沉观这么快就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早点偿还了人情也好,省得心里惦记。
平阳公主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不消多时,裴沉观便过来了。
今日裴沉观穿了件紫灰升云纹锦缎袍,头戴紫金冠,腰佩蹀躞带,穿花拂柳走来,格外俊俏,好像比上回见他时白了些。平阳公主不动声色打量。
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情景,那时他还是个桀骜不驯的少年郎,当街制服一匹疯马,救了从马车里跌出来的她。
如此一想,平阳公主觉得自己不止欠裴沉观一个人情。
当初意气风的少年郎如今长成沉稳持重的模样,而她也不再潇洒自如,终日困于那些烦心事,都快忘了自己从前是何等快活。
“微臣见过平阳公主。”
裴沉观走到近前行礼。
“裴少将军不必多礼。”
平阳公主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眸子里的神色淡静无波,“不知裴少将军有何事要本宫帮忙。”
裴沉观看着平阳公主,她一袭缃绮纱衣,柔婉端静,虽然极尽掩饰,可眉间的愁绪还是泄露出来一二分。她过得不开心。
外人都道平阳公主好福气,婚事由自己做主,不必和亲,想要谁当驸马只需一句话,那蔺谦相貌俊朗,虽家世不佳,但能力出众,将来必能封侯拜相,前程无量。
可是关起门来,府里的事外人又如何知晓。
“裴少将军?”
等了许久,不见裴沉观开口,平阳公主困惑地挑了挑眉,“难不成裴少将军要本宫帮的忙十分艰难,难以开口?裴少将军放心,本宫一言九鼎,当初既然把话说出口了,本宫自当竭尽所能,裴少将军但说无妨。”
说是这么说,平阳公主心里不由打起了鼓。按说以定远侯府二公子的身份,少有难以达成的事,裴沉观既求到了她面前,必然是不好办的事。
裴沉观一笑:“今日城西有马球赛,微臣的队伍缺一员,听闻公主马球打得好,特来请公主助臣一臂之力。”
平阳公主愣了愣:“就这?”
“臣想夺魁。”
裴沉观拱手,言语诚恳,“还请公主出手相助。”
平阳公主摇头失笑。
亏她将所有可能的要求想了一遍,到头来只是打个马球而已:“不过,本宫许久未碰,恐技艺生疏,拖裴少将军的后腿。”
裴沉观道:“臣相信公主。”
“罢了,你都这么说了,本宫要是再推辞就显得当初的承诺太没诚意了。”
平阳公主摆摆手,“本宫去换身衣裳,这就随你去。听音,去让人将本宫的马牵出来。”
平阳公主进屋换了身象牙白圆领袍,俨然一个清秀公子哥。
自打成亲,她便没有作男子装扮,今日一扮上,只觉浑身松快,利落地翻身上马,随裴沉观往城西奔去。
今日城西的马球场可谓热闹非凡,有头有脸的王公贵族皆在,男子女子坐在廊檐下饮茶吃点心,场地上挂起了旗帜,迎风招展。红蓝两队的人马俱已到齐,只差裴沉观与请来的帮手。
远远瞧见二人骑马前来,坐着闲谈的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我当裴二公子去请哪位高手助阵,原是平阳公主,这下好了,我们输定了。”
另一队当中有人如是说。
“还是裴二公子面子大,竟请得动平阳公主。”
裴沉观自己队里的人也调侃起来。
平阳公主笑道:“场上见真章,今日可没有公主,只有队友与对手。”
“等的便是公主这句话。”
另一队的人高声道,“一会儿到了场上,可不会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