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来了,神医和毕方呢?”
谢瑾窈终于开口,讲了见到沈怨的第一句话。
沈怨没空搭理谢瑾窈,她又渴又饿,还不认识路,只晓得谢瑾窈曾说过自己是镇国公的千金,一路打听找过来,颇费了一番气力。
待到没那么饿了,沈怨打了个嗝儿,才愿意同谢瑾窈讲话:“我要说的好消息与那糟老头子相关,等会儿再告诉你。”
谢瑾窈也没那么想知道宣无名与毕方在何处,沈怨说与不说都随她。不过沈怨提起宣无名虽然仍旧是“糟老头子”
这样的称呼,却不像最初那般满是怨恨。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湘水阁里的小厨房自然是不同凡响,厨子众多,手脚也快,没等太久,一群二等丫鬟鱼贯而入,端来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乳酿鱼、卯羹、缠花云梦肉、小天酥、水炼犊、白龙曜……还有消暑的蜜沙冰,摆满了一张桌子,与宫宴相比也不遑多让。
沈怨眼睛都睁大了,这个想吃,那个也想吃,后悔方才吃了许多糕点与瓜果。
“你们都不吃?”
沈怨默默咽了咽口水,执起玉筷正要开吃,忽然一顿,不好意思地看向屋里几人,“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金菱道:“咱们都吃过了,沈姑娘用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怨将碍事的袖子挽起,瞥见金菱的举动,道,“金菱姑娘,你不用伺候我,我自己来就行了。”
啃羊肉也是一番乐趣,像金菱这般将炙烤的羊肉拆成一小块一小块,反倒失去了乐趣。
金菱笑笑,倒是忘了,沈怨与谢瑾窈不同,道了声“是”
,退到一边去净了手。
沈怨吃饱喝足,撑得肚儿圆圆,还舍不得放下那碗蜜沙冰,绵密的沙冰上淋上一层花蜜,再放上甜糯的豆沙,一口下去,暑气尽消。沈怨端着碗走到谢瑾窈身边,挨着她坐下,不再卖关子,道:“玹影可能还活着。不对不对,不是可能,玹影一定还活着。”
屋子一霎静下来,谢瑾窈怔怔地望着沈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所有人都告诉她玹影死了,只有她一个人坚信他还活着,可是没有人理解她,他们都劝她放下过去,朝前看。
“你方才不是问我糟老头子去哪儿了吗?”
沈怨道,“糟老头子接到一封信就出了决然谷,跑没影了,只交代我和毕方好好待在谷里。那封信他没给我看,我偷瞄了两眼,虽然没看清写的是什么,但那的确是玹影的字迹,错不了。”
沈怨以前爱慕玹影,没少留意与他有关的东西,因此记住了他的字迹。
“看糟老头子神神秘秘火急火燎的样子,我就猜到出了大事,我怎么在谷里待得住,趁毕方不注意溜出来找你了。”
沈怨大口吃着蜜沙冰,“你想啊,老头子连我都瞒着,定然是玹影的情况不能为外人道也,我猜你也不知道。”
沈怨挑了挑眉:“如何,本姑娘够仗义吧。”
谢瑾窈脑中思绪杂乱,玹影找了宣无名,什么情况下会找宣无名,必然是受了重伤普通的大夫无法医治:“不能为外人道,我也算外人么?”
沈怨一顿,倒是没料到谢瑾窈思考问题的角度与常人不同。
“难道我那日见到的那个人真的是玹影。”
谢瑾窈喃喃自语,“可那个人行动如常,并不像受了重伤的样子,到底是不是玹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