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将东西一一呈到谢瑾窈眼前。
与其直接告诉谢瑾窈结果,掐断她的希望,不如交由她自己来判断。
谢瑾窈视线下滑,定在墨影手中,一件带血的破烂外裳,一幅洇了墨的残画,一副叶形金累丝镶宝石耳坠,一根五色丝缕编成的手绳,全都是玹影的东西。除了那件衣裳,其余的都对玹影至关重要,他从不离身的。
那幅画是谢瑾窈亲笔所绘,虽有破损,墨迹也晕开,谢瑾窈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上面的画像是玹影。那副耳坠子是谢瑾窈赠与玹影的,虽然谢瑾窈至今未忆起自己是何时赠与玹影的。那根五色丝绦,名为续命缕、长命缕,是去岁端午谢瑾窈编的,玹影戴在腕间从未取下。
“你们想跟我说什么?”
谢瑾窈的神色反而冷静下来,冷静得不寻常,“玹影死了?”
墨影不敢言。
他们在血衣附近找了很久,未曾现残骸,山中猛兽众多,被嚼碎吞吃了也是有可能的。这样的话,墨影无法对谢瑾窈说。
“不可能,定是你们没有用心寻找。”
谢瑾窈神情未变,依旧一派镇定,“玹影他可能受了伤,藏在山中某个地方,不便行动,再找找说不准就找到了。不怪你们,人手有限,有些地方漏掉了情有可原,我可以花银子雇一批人进凌霄峰寻玹影的下落。”
谢瑾窈往外走,话音未停:“我谢瑾窈有的是银子。”
抬脚迈过门槛,谢瑾窈身子一软,倒了下去,幸而沈怨就站在门口,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谢瑾窈的身子,自己也没能站稳,跌坐在地上,喊道:“老头子,人昏过去了!”
宣无名三步并作两步奔过去,蹲下身为谢瑾窈把脉。
“小姐!”
几个丫鬟紧张地盯着谢瑾窈,不敢上前打扰宣无名,焦急地等待。
宣无名眉头紧锁,不过短短二十日,先前的调理功亏一篑,谢瑾窈这副身子竟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都跟她说了切忌忧思过重,她偏不听。
“你别不说话,到底有没有救!”
沈怨不耐烦地吼了声。
旁人再着急也不敢对神医不敬,唯沈怨有这个胆子,敢冲宣无名大呼小叫,毫无尊重可言。宣无名面上未见恼怒,松开谢瑾窈的手,叹口气道:“照她这个情况,本来是没救。她命不该绝,玹影留下的包袱里有白眉草。”
玹影先前寻到的几味药引子宣无名出谷时一并带上了,加上一株白眉草,药引子齐全了,便可制出解药,解了谢瑾窈身上的奇毒。
几个丫鬟喜极而泣,纷纷跪下来朝宣无名磕头:“多谢神医救我家小姐的命。”
沈怨松了口气,仰头望向宣无名,第一次觉这老头子生得高大,自下而上看去,倒像一尊慈眉善目的菩萨。
“都起来罢。”
宣无名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匣子,“把凤髓丹给她吃下,接下来几日老夫要闭关炼制解药,你们好生照看她。”
银屏双手接过匣子,打开一看,里头躺着一丸药,与当初五皇子从边境带回来的神药十分相似。
沈怨任劳任怨地抱起谢瑾窈放到床上,手扶着扭到的腰退到一旁,方便银屏给谢瑾窈喂药。
“你们还是先想想等这位一根筋的大小姐醒了,该怎么安抚她吧。”
沈怨道,“想不出一套万全的说辞,她还得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