玹影猎到一只山鸡就赶了回来。
回来时谢瑾窈还在睡觉,玹影便动手处理了山鸡,炖了一锅汤,仔细撇去汤上漂浮的一层油花。
谢瑾窈喜爱吃肉糜羹,玹影另煮了一锅粥,放入青菜与蕈子,再将撕碎的鸡肉加入其中,熬得每一粒米都绽开,糯糯的,香气扑鼻。
毕方循着香味找了过来,站在厨房门口深深嗅了一口:“就是这个熟悉的味道,太香了,把我从睡梦中叫醒了。”
定睛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人,毕方轻咳了一声,“玹影哥哥,你好了?”
玹影躬着身翻搅锅里的粥,闻言,身形忽然一顿。
毕方后知后觉,这话问出来有些尴尬,挠了挠后脑勺:“我饿了,粥煮好了么?”
“好了。”
玹影照旧先把谢瑾窈和自己的份盛出来。
竹楼的寝屋里,谢瑾窈再次醒来,不知今夕是何夕。这下连胳膊都抬不起了,只有眼珠转来转去,转了一圈也未瞧见玹影的身影,不知他去了哪儿。谢瑾窈心生不满,两弯新月眉皱起。恰在这时,寝屋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听脚步声是玹影没错,谢瑾窈胸口翻涌的怒意才消退,静等着玹影走来。
随着玹影靠近,飘来浓郁的鸡汤香气,谢瑾窈这才觉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
玹影看到谢瑾窈醒了,羞耻混合着心虚一块袭来,垂下眼睛,将碗放下,撩起帘帐挂起来,默不作声地扶谢瑾窈起身。
两人都不说话,屋里静得好似能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
谢瑾窈简单漱了漱口,没骨头似的倚靠在床头,看了眼旁边小几上热气腾腾的一碗粥,咽了咽口水,开口道:“手没劲儿,你喂我。”
纵使谢瑾窈不说,玹影也是要喂她的。他端起碗坐到床边,捏着勺子舀起粥晾一会儿,送到谢瑾窈嘴边,勺子碰到谢瑾窈的嘴唇,她才有气无力地张口,吃下去,像极了从前病的时候,被人喂汤药的样子。
谢瑾窈盯着玹影白皙俊美的脸,此刻的他冷静自持,甚至透着几分冷酷,与昨夜、前夜极具侵略性的样子判若两人。
两人的目光不期然撞上,谢瑾窈抿抿唇,想起了一直没得到答案的问题,有些不甘心,脚探出被子踢了玹影一下:“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问出这个问题的下一刻,谢瑾窈就看到玹影光洁的下颌绷紧了,线条越分明,隐隐锋利,如刀削斧劈。
沉默良久,玹影低声道:“属下不配。”
又是这一句。谢瑾窈狠狠踹了玹影一脚,他纹丝不动,她自己反倒差点跌倒。谢瑾窈气喘吁吁、咬牙切齿:“你不配,嘴上说着不配,举止上可没见你有半分收敛。”
谢瑾窈揉了揉额角,真怕自己气出个好歹来,自我安慰道:“算了算了,这榆木疙瘩,没救了。”
待谢瑾窈消停些,玹影接着喂她吃粥,虽垂着眼睫没有看她,但能感觉到谢瑾窈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捏着勺子的手指紧了紧。
谢瑾窈脑子里想的都是玹影在床榻上的模样,分明就是喜欢她的。如果不喜欢,怎会在药效消失以后还对她那样。玹影亲吻她时,眸中的情意她看得真真切切,做不得假。为何玹影就是不肯承认,他是属犟驴的么,性子这般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