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该死,请小姐责罚。”
玹影高举双手。
谢瑾窈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才看清玹影手中端着一根荆条,这是要负荆请罪?谢瑾窈顿时有些无言:“责罚你什么?”
玹影难以启齿,头深深地低下去。
四周安静,过了许久,听见谢瑾窈叹气的声音,玹影身体紧绷到僵硬。
“我又没怪你。”
谢瑾窈没力气了,翻身跌回床上,望着上方的帘帐。
这方帘帐是玹影去山下的小镇买的最好的,轻薄如雾,点点缠枝花纹路,月光透进来,映出一床花影。
昨夜,昨夜这片花影摇晃不息,好似起了疾风骤雨。
谢瑾窈闭眼,呼吸有些重,手背搭在眼皮上,她的确没有怪玹影,玹影忍得那样痛苦都不愿碰她,宁愿去后山泡寒潭、淋瀑布,是她不愿看玹影难受,自找的。
只不过是因为身子极不舒爽,谢瑾窈一贯娇气,难免生怨:“我要喝水,你没听见?”
玹影顿了一下,放下荆条,膝行至桌边,倒了一杯温热的花茶。他估摸着谢瑾窈这会儿会醒来,已提前泡好了茶,不烫口,端到床边递给谢瑾窈。
谢瑾窈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扶我。”
玹影先将茶杯放到小几上,扶起谢瑾窈,被褥下的身子未着寸缕,手不小心触碰到滑腻的肌肤,玹影如被针刺,茶杯都端不稳了,洒了几滴茶水在手背上。他竭力控制住自己,将杯口凑到谢瑾窈唇边。
谢瑾窈浑身上下瘫软成一汪水,懒洋洋倚在玹影怀里,就着他的手浅浅抿了一两口茶水,润一润干燥的唇,再慢慢喝完一整杯:“还要。
玹影倒了第二杯,继续喂给她。
连喝三杯,谢瑾窈这朵干枯的花枝犹如逢上甘霖,总算鲜活了点,只是身体还很累,头一歪,躺倒在床上,闭着眼沉沉喘息。
玹影越内疚,胸中闷痛,不知怎么做才能挽回,无人给他指示。
“起来。”
床上的人小声道,“你要跪到几时。”
谢瑾窈鼻尖萦绕着难以言说的味道,想起了昨夜的混乱,纤长的睫毛抖了抖,她能有命活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等了半天,跪着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谢瑾窈微微蹙眉:“我叫你起来。”
玹影不听。
谢瑾窈说不动玹影,无奈往被褥里缩了缩,随便寻了个借口:“我冷,上来暖床。”
五月下旬,夏至已过,山外早入了夏,人们穿上了单衣薄衫。都说“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山中也暖了起来,桃花早就开罢了,不至于冷到需要暖床的地步。
“听到没有,你要冻死我。”
谢瑾窈闷声道。
玹影垂下眼,迟滞地动手宽衣,上了床榻,与谢瑾窈之间相隔半臂的距离。
“你离得这样远,我如何感受得到。”
谢瑾窈故意挑刺,“你到底会不会暖床?”
犹豫了半晌,玹影挪动身体靠近谢瑾窈,身体的灼灼热度透过一层单薄的中衣传递给她。谢瑾窈仍然不满足于此,明明昨夜玹影抱她很紧,勒得她喘口气都困难,不管她如何哭求,他都不肯松开分毫,像是要把她嵌入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