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方提醒了声。
谢瑾窈心尖微动,眼底刚有星点喜色浮上来就被谢瑾窈强行压回去,瞪着玹影,想骂他骂不出口,想打他无从下手,生气又无奈,高兴又烦恼,真真是尝到了五味杂陈的滋味。
索性什么也不说,将泥炉上温的汤药倒出来一碗,一勺一勺喂给玹影,她如今做起这些小事已十分熟稔,不像最初那般手忙脚乱。
毕方识趣地退出了屋子,去后山的水潭里抓鱼。已是四月中旬,水还很凉,但比起温书,还是抓鱼更有意思。
屋子里,谢瑾窈将药碗放去小几上,起身准备出去,衣摆被人轻轻攥住,她可以挣开的,却停住未动,也未回头,背影留给玹影,神色无波无澜:“做什么?”
“对不起。”
榻上的人低声道。
谢瑾窈秀眉微微拧起,到底没能忍住,回了头,不解地望着玹影:“对不起什么?”
他哪有对不起她,做了那么多都是为了她。
玹影听毕方念叨了许多,关于他了无音讯这段日子里谢瑾窈的不安、焦躁、牵挂,本想说“对不起,害小姐为我担忧”
,却只说出了“对不起”
三字,余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好似有些自作多情。
“问你呢。”
谢瑾窈眼里雾气弥漫,“道的哪门子歉。”
玹影嘴唇轻动,道:“没什么。”
谢瑾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不告而别,消失在她眼前,别过脸去默默流泪,最终也没再说什么,走了出去。
毕方正拎着一条肥美的鱼飞奔回来,衣衫打湿了一半,脸上的笑容在阳光下十分灿烂:“今日有鱼吃了!”
谢瑾窈道:“你会做?”
毕方嘴角的弧度消失。
*
那条鱼最终在玹影的指导下,被毕方蒸了,味道还不错。
玹影在山谷里多逗留了些时日,直到五月来临,他才离开。谢瑾窈都做好了又要等上许久、每日如万蚁噬心的准备,谁曾想这次离开不到半月,玹影就回来了。
是毕方跑过来告诉谢瑾窈的。那会子谢瑾窈正坐在窗前的躺椅上看书,看的不是别的,是毕方随手丢弃的医籍,足够晦涩难懂,难怪毕方每每看了都控制不住打瞌睡,不过用来打时间正好,免得大把的时光用来胡思乱想。宣无名说了,思虑过重于病情有碍。
“玹影哥哥回来了!”
毕方的声音陡然从窗外传来,谢瑾窈惊了一跳,手中的书卷掉在身上,她望了出去,却见毕方面露纠结之色,好似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谢瑾窈心跳乱了,眉心紧蹙,问毕方:“他是不是伤得很重?”
“没有。”
毕方道,“玹影哥哥没有受伤。”
“当真?”
谢瑾窈不信,拿起医籍放到一旁,慌忙起身跑出去,下楼时步伐凌乱。
毕方在后头看着都觉吓人,生怕谢瑾窈不慎踩空摔下来,忙道:“真的,我没骗你,玹影哥哥没受伤。他……他带了一个漂亮女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