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
“老家伙”
。
宣无名正端着酒壶倒酒,给了毕方一个白眼:“信不信为师吃饭前先把你揍一顿?正好缺点热闹的动静。”
毕方憨笑了一声,朝宣无名投去求饶的眼神。
师徒之间的笑闹丝毫没影响到谢瑾窈,她压根也没仔细听他们说了什么,心早就飘到了远方。宣无名给谢瑾窈倒了小半杯酒:“吃饭。知道你惦记那小子,放心,他是个惜命的,看他哪回受伤都没伤到要害就知道了。”
谢瑾窈没有动筷,捧着脸兴致缺缺:“没胃口。”
“那就喝酒。”
宣无名道,“喝醉了好睡觉。”
谢瑾窈与宣无名说不通:“我这副身子能饮酒?”
“你在质疑老夫的医术?”
宣无名大手一挥,“尽管喝,有老夫在,哪怕没制出解药,保你活到三十岁不成问题。”
谢瑾窈执起杯盏的手微微一顿,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对面狼吞虎咽的宣无名,问道:“这话你也说与玹影听了?”
宣无名并未隐瞒:“他是你的夫君,你的身子是个什么情况,他比你知晓得清楚,一开始他就找老夫把能问的都问了。”
谢瑾窈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呛得咳嗽起来,眼里心里俱是酸涩难当,所以玹影才会拼了命地为她寻药引子,不想她只活到三十岁。
可玹影从未说过喜欢她。
从未。
谢瑾窈闭眼,怎么也压不下那股不断翻涌的难过。
这一晚,谢瑾窈到底把自己灌醉了,从前她顾惜着身子,偶尔实在馋了,也只小酌几口,纵使她想贪杯,丫鬟们也会拦着,故而谢瑾窈的酒量并不好。今夜,大半壶屠苏酒都进了谢瑾窈肚里,醉得不省人事了。
失去意识前,谢瑾窈双靥酡红,嘴里低喃着什么,是她在诉说新年的第一个愿望,她希望这一觉睡得久一点,再久一点,最好一觉醒来,玹影已经回来了,坐在榻边对她笑。
“玹影,玹影……”
谢瑾窈听着自己模糊的声音,渐渐沉入梦乡。
师徒俩还清醒着,宣无名晃了晃空酒瓶,感慨道:“这世上的痴男怨女啊,多得数不过来,管你是天潢贵胄,还是平头百姓,都逃不掉一个情字。”
“师父,你好像很懂似的。”
毕方啃着鹅腿,嘴巴上糊满了油光,“你怎么没给我找一个师娘?”
宣无名瞪眼,拿筷子敲毕方的头:“没大没小,没规没矩。”
毕方捂着脑袋瞧了一眼睡过去的谢瑾窈,颇为老成地叹了口气:“玹影哥哥这次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不会真出事了吧。师父,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