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窈方才吐了几口血,加上一夜未眠,服了药后靠在软榻上浅浅睡了过去,迷迷糊糊地唤玹影的名字。
几个丫鬟守在谢瑾窈身边,互相对视,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忧虑。谢瑾窈远比她们想象的要在乎玹影,万一玹影真出了什么事,照谢瑾窈现在这副身子骨,怕是很难撑得住。
只能祈祷玹影平安无事,快些归来。
丫鬟们正默默祈求诸天神佛保佑玹影,马车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宝月掀开帘子一角,是派出去寻人的墨影回来了。
只有墨影一个人,没有玹影。
宝月瞳孔骤然一缩,隐隐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墨影的状态也不太好,身形摇摇晃晃,手背缠着黑布条,宝月性子急,想问什么,又怕一出声吵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谢瑾窈,紧紧咬住唇。
“玹影……”
谢瑾窈梦到玹影从万丈悬崖跌落,等她找过去时,不见尸,只有一件血衣,忽然惊醒过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气。
谢瑾窈茫然地盯着虚空某一处。
“小姐是不是做噩梦了?”
银屏轻抚着谢瑾窈的背,安抚谢瑾窈不安的情绪,“不怕不怕,梦都是相反的。”
金菱捏着帕子擦去谢瑾窈脸上的冷汗。
谢瑾窈眼神清明了些,见宝月看着马车外,顺着宝月的目光瞧见了去而复返的墨影,急忙问道:“找到玹影了吗?”
话问出口,谢瑾窈急不可耐地下了马车,环顾一圈,并未见到玹影,眼中亮起的光霎时熄灭:“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玹影呢?”
戴着玄铁面具的墨影摇头,声音微弱:“属下走到一个岔路口,看见姑爷留下的禁止往前的记号,那个路口有好几条路,属下并不知晓姑爷走的是哪条,不敢贸然前行。”
前去寻人的路上,墨影一时不察,被一只从树上掉下来的五彩蜘蛛咬到了手背。墨影立马用刀划开伤口吸出毒血,撒上解毒的药粉,从衣裳上撕下一块布条包扎。墨影处理得很快,可血腥味还是吸引了一批毒物,朝他飞扑过来,他拔剑砍死了一片毒物才脱困。
玹影应当是知道前方更危险,才留下那个记号,阻止后来的人继续往前。
谢瑾窈的眉心一下子拧紧了。
“墨影!”
宝月皱眉瞪着墨影,暗卫都是只会打架不会思考吗?没看谢瑾窈伤心欲绝,身子如风中飘摇的纸鸢,全靠一根细线扯着,经受不住一点打击,墨影就不能言辞委婉一些,那根细线断了怎么办。
墨影顿了顿,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面具底下传来:“姑爷既是知晓前方道路的情况,想必是探过前路再折返回来留下标记,他应当无事。”
宝月露出个勉强满意的表情,算墨影识相。宝月转头对谢瑾窈道:“小姐听见了,墨影说姑爷无事。奴婢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姑爷临走时说了会沿路留下记号,以便后来的人寻过来,若姑爷出事了,怎么还会折回去留一个禁止前往的标记呢。”
谢瑾窈道:“难道不是因为他猜到了前路危险,怕旁人白白送命?”
宝月噎住了,半晌,才找到合理的说辞:“奴婢……奴婢觉得姑爷不会明知有危险还要硬闯,可能那个神医他性情古怪,不喜太多人去打扰,姑爷只能遵从神医的意思阻止别人前去。”
宝月神情笃定,若不是墨影亲身经历过山谷的凶险,也要相信她的话了,山谷里但凡喘气的都是有毒的东西,只怕玹影……
墨影及时打住,努力往吉利的方向想。
“小姐,再去休息会儿吧。你一夜未睡,又咯血了,方才睡了不到两刻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