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来找我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谢瑾窈将碗勺递给玹影,碗已经空了,里面的粥谢瑾窈全都吃了,一点不剩,她自己拿了帕子擦干净嘴巴,“我不见。”
金菱屈身应道:“奴婢这就去与二夫人说。”
“哎呀,听闻六姑娘醒了,我这一颗心总算是能放下来了。”
金菱还未来得及出去,陶蕙柔就不请自来,扭着腰出现在谢瑾窈的视线里,头上簪着花,笑意盈盈的样子,语调也极为轻快喜庆,“六姑娘果真是个有福气的人,每次逢难都有贵人相助,平安度过。这等福气咱们这些普通人求都求不来。”
金菱蹙了蹙眉,看了一眼明显不悦的谢瑾窈,伸出手臂拦在陶蕙柔身前,阻止陶蕙柔再前进:“二夫人,小姐方醒,府医交代要静养。”
“我晓得的。”
陶蕙柔推开金菱的手,甩了甩绢帕,“我来瞧瞧六姑娘,说两句话儿就走,不会打扰六姑娘养病。”
陶蕙柔解决了金菱,往前走了一步,没想到还有个玹影挡在眼前,男人自榻边站起,身量修长,罩下的阴影极有压迫感,好似险峻山峰从天而降,直直地伫立在面前,谁也别想越过他去。陶蕙柔扫见玹影冰冷的眸光,有如寒冬腊月里屋檐下的冰凌,寒气逼人且锋利如刀。
“我又不对六姑娘做什么。”
陶蕙柔扯起嘴角,露出个干涩的笑,“瞧你这防备的样子。”
如今谢宗钺回来了,纵使陶蕙柔想做什么,也是有那个心没那个胆,除非她嫌自己活得太长了,想早点去见阎王。
已经失了对谢瑾窈下手的先机,再懊悔也是枉然。谢瑾窈就是命好,陶蕙柔不服气也不行。
“二婶有何事不妨直言。”
谢瑾窈直接道。
陶蕙柔用眼神示意玹影让一让,有他在中间横插着怎么讲话。
玹影退开了半步,仍然守在榻边,以一个保护的姿势。
陶蕙柔纵有不满也只在心里嘀咕几句,看向谢瑾窈时重新扬起笑脸,亲亲热热的语气,仿佛二人之间从不曾有过嫌隙:“六姑娘,你看你大病初愈,想来也没精力操持下个月初的家族大宴。家族大宴可是个劳心劳力的活儿,你三婶忙着令仪的婚事,抽不出空来,你四婶自来怯懦,撑不起大场面,不如二婶助你一臂之力,你看如何?从前的诸多龃龉都是二婶心胸不够宽敞,二婶给你赔个不是。你是个大度的,必定不会同二婶计较对不对?”
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女子也一样。陶蕙柔回去不久,谢瑞昌也从外面鬼混完回来了,一身熏人的酒气混合胭脂香,与狐朋狗友宴饮一场,不仅没能筹到钱,喝醉后还被哄着付了宴饮的账,给楼里的花魁赏了一笔银子。陶蕙柔知晓后气个半死,谢瑞昌醉得人事不省,陶蕙柔就将谢瑞昌身边的小厮狠狠骂了一顿。
“老爷付账的时候你就不晓得拦着!要你有何用,还不如去死了!”
陶蕙柔嫌骂人不够解气,动手拧了一把小厮的耳朵。
小厮的耳朵险些被拧下来,整张脸都是红的,痛得要命也不敢叫唤一声,垂着头小声道:“小的劝了,也拦了,可二爷被那些人起哄,兴致上来了,根本不听小的,还踹了小的一脚。”
陶蕙柔松了手,深深喘了口气,谢瑞昌是指望不上了,而她自己攒的私房钱也所剩无几,昨夜花出去的那一笔实在冤得很,事儿没办成为了堵住人的嘴银子不得不照样给。思来想去,陶蕙柔便只能豁出去,在谢瑾窈跟前伏低做小拿到操持家族大宴的大权。
“原来二婶是为了家族大宴的事。”
谢瑾窈恍然大悟,揉了揉额心,笑道,“要不是二婶提醒,我都将这件事给忘了。算算日子,真得准备起来了。”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