玹影的行动已经够快了,拿来披风却只能看到那群黑衣人撤退的身影,目光一凝,浑身涌起戾气,身体快过脑子追了上去。
那些人在林中穿梭,谢瑾窈头朝下被人扛在肩上,简直天旋地转,几欲作呕。这还不是最痛苦的,两边的树枝荆棘不断从身上划过,谢瑾窈确信自己的皮肤被划破了,恐惧与疼痛交织,眼泪情不自禁地流出来:“你们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绑架我,知道我是谁吗?”
黑衣人并不搭理谢瑾窈,玹影已经追了上来,断后的人被打伤了好几个,黑衣人不敢有片刻停留,暗暗运功,比方才更快,总算拉开了一段距离。
谢瑾窈在脑中飞快思索着会有谁绑架自己,图财图色还是图命。若是图命,一刀结果了她就是,何必这么麻烦,带着她到别处。
这些人武功高强,有点像赵仕昆找的江湖中人,可赵仕昆已经死了。难不成是淮安王为了给儿子报仇,前段时间隐忍不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
与谢瑾窈结怨的人不少,盼着谢瑾窈死的人也不少,可真正有实力让她吃亏的人却没有,谢瑾窈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淮安王了。
不知过去多久,黑衣人终于停下了奔跑,谢瑾窈早被颠得七荤八素,别说想法子逃跑,身子站稳都困难。谢瑾窈艰难地睁开眼,却见山中有间低矮的茅草屋,屋内点着油灯,幽微的光在密林中并不起眼。
黑衣人走进茅草屋,将谢瑾窈扔到枯草堆里,谢瑾窈骨头都要被摔散架了,浑身疼得厉害,还未缓过来,手脚就被粗糙的麻绳捆缚住了,动弹不得。
“啧。”
有人责怪道,“太不懂怜香惜玉了,怎能如此对待我们身娇体贵的镇国公嫡女、永安公主。”
这道声音嘶哑难听,带着淡淡的戏谑,哪怕闭着眼睛不看人也能辨认出来,是赵仕昆!
谢瑾窈身子颤了下,猛地扭头看向说话的人,灯火摇曳之中,一男子身着绛紫色麒麟纹锦袍,脸庞瘦削,挑起的唇角噙着凉凉笑意,一手执着茶杯把玩,不是赵仕昆还能是谁。
“你没死?”
谢瑾窈从不怀疑玹影对自己的忠诚,玹影说他亲手杀了赵仕昆那就是真的。
“本世子还活着,是不是很意外?”
赵仕昆将茶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口,悠悠然望向瘫坐在草堆里的谢瑾窈,她身上的衣裙被划破,髻凌乱,夹杂着几根枯草,依然美得惊心动魄,“你那个夫君确实杀了本世子,好狠的人,连捅了本世子好几刀,刀刀致命,不看本世子死透了不算完。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杀的是戴了人皮面具的死士。”
谢瑾窈紧紧抿着唇,原来如此。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为何淮安王没到国公府讨要说法,也没去皇帝面前告状,甚至淮安王府连丧事都没办。谢瑾窈还以为淮安王自知理亏,是她想岔了。
她怎么就没想到,那些反常背后的原因是赵仕昆根本没死!
谢瑾窈咬紧的牙齿止不住颤,此番落在赵仕昆手中,新仇加旧恨,恐怕讨不着好。
门外把守的一名黑衣人推门进来,道:“主子,玹影追过来了。”
赵仕昆不仅不畏惧,还朗声笑了起来,一仰脖饮尽杯中茶水,将茶杯重重搁到桌上:“怕什么,谢瑾窈在手,还怕玹影不肯束手就擒?”
玹影闯进茅草屋的那一刻,赵仕昆不慌不忙地抽出桌上一柄长剑架在了谢瑾窈纤细的脖子上,看向那个一身烟墨长袍的男人,不紧不慢道:“玹影,你再往前一步,本世子就杀了谢瑾窈。”
玹影脚步猛然顿住,看清赵仕昆面容的那一霎,满目震惊,这个人明明已经死了,死在水中。江水浩荡,连尸身都很难捞回,如何能出现在这里。
赵仕昆欣赏着玹影那张惯来冷酷的脸上出现的诧异表情,笑得畅快:“现在,把你的武器扔下,本世子手里的剑可没长眼睛。”
说着,赵仕昆握着剑往前送了一寸,冰凉的剑锋挨上了谢瑾窈的脖颈,剑刃太锋利,一缕头被齐齐割断,飘落下来。
玹影毫不犹豫扔下了剑,赵仕昆满意一笑,给旁边的黑衣人使了个眼神,其中一名黑衣人将刀抵在玹影喉咙处,以防他不老实。另外两名黑衣人一人踹了玹影的膝盖弯一脚,想象中玹影双膝跪地的场景并未出现,玹影这一身骨头是真硬,但赵仕昆有办法让玹影的骨头变软,弯折下去。
“这么有骨气?很好。”
赵仕昆的手动了动,作势要将剑锋陷进谢瑾窈的皮肉,“这样呢?”
玹影的眼睛犹如被针刺了一下,泛起了痛色,像方才丢掉武器那样果决,双腿一弯,膝盖重重砸地。玹影死死盯着赵仕昆手中的长剑,生怕剑锋割伤谢瑾窈。
谢瑾窈紧皱着眉,咬牙切齿道:“赵仕昆,你最好祈祷能活过今天,否则我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丢到山里喂狼。”
“都这样了还有胆子放狠话,不愧是镇国公的女儿。”
赵仕昆手背抚摸着谢瑾窈的脸,笑道,“本世子听闻镇国公身死异乡,往后还有谁能护得住你?不如你求求本世子,本世子心情好兴许保你一命,留你在王府里当个侍妾。”
谢瑾窈恶心得不得了,偏着脸远离赵仕昆的触碰:“滚开!”
赵仕昆讨厌极了谢瑾窈这副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挨一下就玷污了她。谢瑾窈越是这般,赵仕昆就越想折辱她。
念及此,赵仕昆手指捏住谢瑾窈的下巴,强硬地将她的脸掰过来,目光盯着她两片花瓣一样的唇,嘴角微微一勾。
“你与你的夫君一个赛一个的傲气,本世子从前觉得这样的你很有趣,现在却非常不喜欢。岂止是不喜欢,简直厌恶至极。”
赵仕昆俯,一点点逼近谢瑾窈的脸,“怎么办呢?本世子想了个办法,不如就在这里,当着你夫君的面,让他睁大双眼看清楚本世子是如何要你的。这样,你的傲气碎了,他的傲气也碎了,才能令本世子痛快。”
玹影眼眶赤红,额角、脖颈上的青筋暴起,蜿蜒成一条条山脉,恨不得用眼神杀死赵仕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