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谢令仪不再看谢瑾窈,许是今日的气氛分外美好热闹,给人一种阖家和睦的错觉,谢令仪突然生出一股感慨:“谢瑾窈,如果我们不是对手,我情愿与你做对真心姊妹。”
谢瑾窈素来活得随心所欲,任性自我,不知有多令人眼红。
“对手?”
谢瑾窈笑着摇了摇头,恍然惊觉自己笑得太张扬了,捧着汤婆子的手腾出来一只,掩住了唇,“那是你自己以为的。你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对手?你琴艺平平、棋艺平平,相貌也平平,跟我比差远了,与你做对手实则是在羞辱我。”
谢令仪顿时脸黑,如何能服气:“我舞跳得比你好。”
“呵。”
谢瑾窈这下子笑出了声,“跟一个病弱之人比跳舞,七妹妹,你怎么不跟瘸子比赛跑?”
谢令仪柳眉倒竖,愤愤道:“谢瑾窈,没人跟你说你很刻薄吗?难怪朋友少得可怜,还短命!”
气头上自然是口不择言,攻坚对方的薄弱之处。
类似的话谢瑾窈听了不少,早已安之若素。谢瑾窈没回头,指了指自己的身后,她知道玹影站在她后面:“我有保命符。放心,我会长命百岁。”
保命符?谢令仪起先不懂谢瑾窈是什么意思,顺着她的手指往后看去,狐毛大氅给了谢瑾窈以后,玹影穿着单薄的锦衣,烟火下,眉目俊美得不可思议,也不知是不是谢令仪被烟火晃了眼,好似看到那个暗卫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谢令仪眨了眨眼,暗卫端着一副冷冰冰的姿态,方才那一笑果真是她看错了。
“好冷,走了。你考虑好了给我传个口信儿。”
谢瑾窈转过身,拖着长长的狐毛大氅一步一个脚印地远去。
谢令仪看着谢瑾窈柔柔弱弱袅袅娜娜的背影,心中还是气的。谢令仪当然不是真的琴艺平平、棋艺平平、相貌也平平,她好歹是在玉京城有名有姓的才女,出去了谁人不夸。也就是比谢瑾窈差一些而已,哪里有她说的那般不堪。
谢瑾窈活着就是为了气死别人的,好讨厌!
还有一人也望着谢瑾窈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视线,正是谢含薇。谢含薇今日穿着大红袄裙,发髻上簪着腊梅绒花,耳坠是小巧的金丝灯笼,白嫩水灵得像个年画娃娃,表情却不怎么好看,皱着鼻子噘着嘴巴。
从前谢瑾窈与谢云裳交好,近日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两人的关系好似突然就变淡了。今日谢云裳更是称身体抱恙没来吃团圆饭。谢瑾窈怎么又与谢令仪好上了?往日这二人都不说话的,今日却凑在一处聊了许久,那股亲热劲儿旁人都插不进去。
怎么人人都能与谢瑾窈交好,偏她谢含薇不行,她很差劲么?
*
除了谢瑾窈我行我素惯了,旁人都是要守岁的,谢令仪很晚才踏着雪与宋瑛一道回清风苑,鹿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
的清脆声响。
谢令仪很纠结,心中的那杆秤时而偏左时而偏右,左边是真正心仪之人,右边是一颗想赢的心,她不知该如何选择。
“母亲。”
谢令仪吸了一口凉凉的冰雪气息,“你希望我成为太子妃吗?”
宋瑛愕然地看着谢令仪,而后笑一笑,道:“若我的令仪能成为太子妃自然是最好的,可是……”
宋瑛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不甘,“你父亲的官职不高,恐怕无法在这件事上为你助益一二,若你的父亲是镇国公,此事便容易多了。”
谢令仪脸上表情一顿,宋瑛果真期盼她能站在高处受人仰望,她喜不喜欢从来都不重要,虽然心中早已有答案,真正听到宋瑛说出来,谢令仪还是有几分失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