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桃正沉浸在喜悦之中,冷不丁听到一声冷喝,吓得身子一抖,差点把手里的耳坠扔出去。玉桃慌忙站起来,鼓着腮颊不服气地看着走进来的玹影,娇嗔道:“这对耳坠难道不是送给我的吗?只不过被我先发现了而已,阿玹哥哥何必这么大反应,吓死我了。”
玹影二话不说从玉桃手中拿走了那对金叶子耳坠,放进原先的银灰色帕子上,一层一层包好,动作利索但透出丝丝缕缕的温柔,像是生怕会不小心弄坏里面的东西。
玉桃眼睁睁地看着玹影将包裹着耳坠的帕子藏到衣襟里,张大了嘴巴,惊得半晌发不出声音来,玹影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耳坠不是给她买的吗?
良久,玉桃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仍有些难以置信,问道:“阿玹哥哥,这对耳坠不是给我买的?”
玹影看着玉桃,好似看不出她脸上的伤心失意震惊种种情绪,淡声道:“不是。”
两个字,仿佛往玉桃心上插了一刀,玉桃执拗地问:“可是你怎么会有女子的耳坠,你是买给谢瑾窈的吗?”
不等玹影回答,玉桃就不甘道,“她又不缺首饰!”
“不可直呼小姐的名讳。”
玹影道。
玉桃红了眼,控诉道:“阿玹哥哥,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因为这些年过得也不好吗?你在怨我吗?可是,你被赶出村子不是我的缘故,我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他们说你是灾星,我也没办法阻止,甚至那段时间我根本不在村子里。无论怎样,我阿爹阿娘都抚养了你几年,否则你早就死在深山里了。”
玉桃反复提起从前的事,不过是希望玹影能记得这份恩情,对她多些怜惜。
玹影并非忘恩负义的人,顿了顿,从袖中摸出银子递给玉桃,虽未言明,意思却十分明显,喜欢什么就去买,不要再惦记谢瑾窈的东西。
玉桃要的根本不是银子,她要的是玹影对她像幼时那般偏爱,有好东西都紧着她,有困难第一个挡在她面前,保护她不受伤害。
玉桃没接,玹影就把银子放在了桌上,先走了出去。
玉桃气急败坏地冲着玹影的背影大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玹影没有回头。
玉桃却做不到视银子而不见,她走的时候将桌上的银子拿走了。可是,玉桃看得出来玹影藏起来的那对耳坠价值不菲,有宝石有金子,成色还十分好,玹影给的这点银子根本买不到那么好的首饰。
*
谢瑾窈这一觉直睡到日落西山,若不是咳醒了,不知要睡到什么时辰。丫鬟们在谢瑾窈睡着的时间里有些紧张又不敢将谢瑾窈唤醒,此刻见她醒了,都暗暗松了口气。
珠翠扶起谢瑾窈,给她喂了些水,谢瑾窈感觉嗓子稍好一点,揉揉额角,哑声问:“我睡了多久?”
珠翠道:“两个多时辰。”
“那是够久的。”
谢瑾窈懒懒地笑一笑,“夜里怕是不用睡了。”
想到什么,谢瑾窈眸中的笑意淡了些:“玉桃跪完了?”
“跪足了两个时辰,回屋抹了药,之后也不安分待着,跑出跑进地找姑爷,估计是哭诉吧。”
同为丫鬟,珠翠是有些瞧不上玉桃那等爱生事又滑头的做派,“姑爷大约是没管她,哭得更伤心了,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
在珠翠看来,谢瑾窈这哪是给自己多找了个丫鬟,分明是找了个闯祸精。
谢瑾窈也不想多花精力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道:“把披风拿来,我出去走走,睡得久了胸口不大舒服,屋里闷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