玹影接收到谢瑾窈的眼神,愣了半晌,伸出手欲抱谢瑾窈上去,双臂忽然顿在半空不敢动弹,最终收了回去,单膝跪地,示意谢瑾窈踩着他的膝盖上马车。
平阳公主已经上了马车,许久不见谢瑾窈上来,从马车里钻出来,恰好看见谢瑾窈一脚踩在玹影的腿上,一手搭在玹影横在她身前的胳膊上,稳稳地上来。
平阳公主目瞪口呆,做人夫君做到这个份上也是世间少有,至少谢瑾窈嫁给太子当太子妃是绝对不会有这般待遇的。
谢瑾窈上去后,将平阳公主往里推:“堵在这里做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
平阳公主挑着唇笑,故意停顿一下才接着说道,“看戏呀。”
谢瑾窈不解:“看什么戏?”
平阳公主抬了抬下巴尖,笑眯眯地指向已经起身的玹影,小声道:“看你和你夫君恩恩爱爱的戏,可比戏台子上演的好看多了。”
谢瑾窈面无表情,在平阳公主面前她根本无需隐藏,方才不过是把玹影当一个寻常暗卫,没当他是夫君。暗卫为自己的主子排忧解难不是理所当然,没想到落在平阳公主的眼里是夫妻恩爱。
谢瑾窈无力解释:“你还逛不逛了?”
“自然是要逛的。”
平阳公主笑着回到马车里。
耽误的这会子工夫,门房的下人已经搬了备用的脚凳过来,丫鬟们踩着脚凳上去。
有平阳公主在,玹影不便在马车里,也不能再隐在暗处,是以骑着马跟随。
玹影今日穿了新裁的衣裳,脖颈露出一截白色亵衣的领子,贴着白皙的肌肤,外层是黑色的中衣,再一件玉色的长衫,银线绣鹤纹的腰封束住劲瘦腰身,最外层是一件白色狐毛领的玉色外袍,玉冠束发,坐在高头骏马上,贵气逼人。妖冶又冷峻的脸更是给他增添了一层孤高气质,恍若天上月,只可远观不可靠近,谁知靠近了会不会被清冷的月辉冻伤。
马车里自然也是处处尽显奢华,脚下铺着柔软的茵褥,鎏金薰笼烧得旺,案几上摆了丫鬟们准备的一应吃食。揭开案几的上面一层,底下是个棋盘,还能边欣赏沿路景致边对弈。旁边的软榻四五人躺着休息也是不成问题。
饶是平阳公主见多识广也不免惊叹:“镇国公对你是真的宠爱,十分俸禄九分都花到你身上了吧!”
谢瑾窈摇摇头,骄傲道:“十分俸禄必然是要花十分的,一分都不给老父亲留。”
平阳公主忍俊不禁:“谢瑾窈,你可真是个孝女。”
两人说说笑笑,丫鬟们也十分欢乐,马车行至繁华街市,异样动静传来,似乎是女子压抑着激动的低呼声。平阳公主按捺不住好奇心,推开车窗,再撩起帘子往外探看,这一看就看到了一出奇景。
奇景哪能一人独享,平阳公主笑着拉了拉谢瑾窈的衣袖:“窈娘,你快来看,街上那些女子瞧你夫君瞧得眼睛都直了,那些已成婚的妇人也是含羞带怯。”
谢瑾窈没兴致去看,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臂弯的帔帛,道:“你别一口一个你夫君。”
“我说的哪个字不对?”
平阳公主道,“难道他不是你夫君?”
谢瑾窈无力反驳,平阳公主放下帘子看着她,又道:“谢瑾窈,在我面前你就别端着架子了,难道玹影那等模样不是你喜欢的?你怕不是背着我们自个儿偷着乐吧?”
丫鬟们掩唇低笑,谢瑾窈瞥了她们一眼,她们立刻正襟危坐,紧紧抿着唇忍住笑。
“我谢瑾窈是那般只看皮相的肤浅之人?”
谢瑾窈不答反问。
平阳公主斩钉截铁道:“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