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她现在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嚣看来,这黍谷姥姆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
睚眦必报,杀人如麻,几百年来死在她手里的人不计其数。
崔运今日这番慷慨激昂的痛快话,恐怕每一个字,都已经被她记在了心里。
不知将来,这笔账她会怎么清算。
“崔公子说的是,这布谷杜家,确实可恨之极。”
崔运显然是个闲不住嘴的人,亲自又为江嚣续了一杯,语气热络得:
“只可惜当日我们没有杀了那黍谷老妖婆,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差点让她得了手。”
说到这,他又话锋一转,语气满是鄙夷:“不过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丧家之犬。”
说这话时,崔运的神态是真正的轻蔑。不是刻意作态。
江嚣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将险些上扬的嘴角狠狠压了下去。
无论黍谷姥姆如何道行高深,被人当面骂成“老妖婆”
“丧家之犬”
,这滋味……怕是不太好受。
江嚣在心里又笑了一轮。
“崔公子所言极是。”
他放下茶杯,顺着崔运的话往下说,“布谷杜家当年为祸一方,如今又用妖魔血肉强行提升实力,自甘堕落,确实不足为虑。
只是那黍谷姥姆能从两位涅盘前辈手下脱身,想必还是有些手段的。”
“手段?”
崔运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笑道,“投机取巧罢了。那老妖婆能逃走,靠的不过趁人不备暗中用了幻梦邪法。
“若是正面交锋,莫说我崔家老祖,便是谢家那位前辈,一根手指也能碾死她。”
他说得豪气干云,末了还不忘侧过身,对白素素温声补充道:“素素,你久居幻雪岛,与世隔绝,怕是没听说过布谷杜家的恶名。”
白素素闻言,微微偏头看他,那种清澈的神色被她拿捏得恰到好处。
崔运见她似乎有几分好奇,便来了兴致,耐心解释道:“这布谷杜家,修炼的是一种极为恶毒的寄生之法。他们夺取他人的血脉,侵占旁人的根基,将别人的苦修化为自己的资粮。
“几百年间,不知多少小世家被他们暗中蚕食、吞并,人丁凋零,传承断绝。”
他越说越愤慨,眉宇间满是正气,“最可恨的是,他们从不正面交锋,只会在背后捅刀子。
“寄生、渗透、鹊巢鸠占。连他们自己家族的名号,那个‘布谷’,都是取自鸠占鹊巢的杜鹃鸟。
“可以说,这云泽湖方圆千里,没有一个血脉世家不厌恶杜家的。”
白素素听着,那双清冷的眸子一如既往地平静。
她轻声开口,声音清清冷冷:“确实……不好。”
“正是如此!”
崔运抚掌道,见她与自己同仇敌忾,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所以当年杜家被妖王灭族,其他世家无不拍手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