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李湖生早晚会问到这一茬。
当初在磬鳄妖王那一战,他以天雷劈开小磬鳄,揭露黍谷姥姆,又劈了黑山天王一记,两记惊雷在众目睽睽之下落下,想瞒是瞒不住的。
而一个没有根底的散人,身怀这等罕见神通,必然会招来试探。
他没有否认,放下茶盏,抬起头来,迎着李湖生的目光。
“正是。”
厅中静了一瞬,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日磬鳄妖王狩猎,三大家族陷于黍谷姥姆的算计之中,若非那一道从天而降的天雷劈开小磬鳄,杜家的谋划还不至于暴露得那么早。
这件事在东域各家族中早已传开,只是没人知道出手之人究竟是谁。
李湖生抚掌笑道:“英雄少年啊!那日在布谷岛,出手的便是江公子吧。
“若非江公子出手识破杜家老妪的伪装,我东域各大家族今日怕是已沦为其他湖域的笑柄了。”
见江嚣没有否认,李湖生又话锋一转。
“如此说来,江公子与布谷杜家,可有渊源?”
江染沉默了片刻。
厅中气氛微微一凝,连角落里侍立的丫鬟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像是被李湖生问中了心事。
“不瞒李族主,我与杜家,确实有旧账要算。”
“几百年前,云泽湖曾有一蓝蟒江家。
“杜家觊觎我江氏雷脉,一夜之间,灭我满门。
“我祖辈仅数人侥幸逃脱,辗转流离数百年,如丧家之犬。
“到了我这一辈,先人留下的血脉传承已十不存一,祖辈手札上记载的家族故地,也早已化为丘墟。”
“这桩血海深仇,我江家记了数百年。
“杜家之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江嚣的声音轻描淡写,落在厅中却掷地有声。
李湖生微微眯起眼,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
蓝蟒江家。
这名字他确实有些印象。
在云泽湖世家流传的旧谱中,依稀有过记载。
那是一个以蓝蟒,或者说蓝鳗为血脉根基的上古家族。
鼎盛时,倒也风光一时。
江家武者能引动天雷,万顷波涛皆为雷池。
可惜后来祖传妖丹潜能耗尽,碎了。
云泽湖又一直没有新的雷鳗妖王诞生。
没有妖王内丹便无法涅盘。
江家逐渐没落,最终在数百年前销声匿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