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子当了那么久数学老师,我都快忘了被老师教是什么感觉。”
蔡雨松在后排说,“要是看见跳楼也能忘这么快就好了。我以为周六在楼顶就瞥了一眼没事,结果昨晚做梦梦到,直接吓醒了。”
我也是,徐仪清想。但开口说的是:“姚玲玲还生死未卜。”
“醒了。”
温雅把手机屏往中间挪,“陈浩哲刚在群里贴了个朋友圈截图,她爸姚忠发的。”
姚忠的朋友圈写着:
“感谢大家支持。女儿醒过来了,没有生命危险。虽然恢复的路还很漫长,可是我和她妈妈相信,我们这个家不会被困难击垮。”
下面配的不是姚玲玲或病房的照片,而是一张祈福观音像。
徐仪清轻轻叹口气:“我爸妈还怕我想不开。”
张雪冷笑一声:“哼,我爸也从家长群看到了,跟我妈说:‘这女孩考不好就去跳楼,心理承受能力太差。摊上这样的女儿,父母真可怜。’”
徐仪清有些惊讶:“你爸觉得她父母完全没错?”
“我也这么反驳的:‘要不是她父母平常一点脸面和尊严都不给她留,她至于考差点就跳楼吗?’”
张雪模仿起她妈妈的语气,惟妙惟肖,“我妈立刻说:‘她父母能有什么错?给吃给喝,哪样不是为了她好?只能怪她自己经不起挫折!’”
张雪家谈话内容令徐仪清莫名寒毛倒竖。
“我爸的评论可能好些。”
温雅对张雪感同身受,“他说:‘你现在多幸福,只要管读书,以后压力才大。’然后就开始了忆苦思甜教育。”
徐仪清没法接话。他只是拥有一对通情达理的正常父母,但和同学的遭遇相比,这太幸运,以至于多说一句都像在显摆。
晚上去二院时,他还在想,姚玲玲还活着,坠楼结果不算太糟,比邻居小姐姐好多了。他或许能帮到她,从而驱逐他自己的心魔。
到了病房,他把新手机递给杨跃:“橙色亮眼,适合你的风格。你那部屏幕碎了,换掉吧。”
“你这么急着还钱给我?”
杨跃胸膛起伏,怒气一下上来。
“手机又没花到一万,我这不是给自己留了回扣吗?”
徐仪清不以为意,顺带给自己讨要礼物,“况且我7月20号生日,等着你的心意呢。”
论嘴毒,杨跃这种直白的冒火,哪及得上张雪百分之一?张雪那张嘴叭叭的,不过一个学期,班上就只剩自己、温雅和蔡雨松还肯跟她聊天了。
“我没什么心意。我不送任何人礼物。”
杨跃语气和缓,接过手机,又说一句,“我11月20号生。”
徐仪清查了下日期:“诶,巨蟹和天蝎最合得来。”
“幼稚。”
但杨跃忍不住咧了下嘴,低头开始摆弄新手机,传输旧手机的数据。
徐仪清做自己的作业,睡前一小时和杨跃打打游戏、听听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