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他叫赵嘉怡出来,先问:“班长,你干嘛让我收人家那么多钱?”
“杨跃既然让你收,不管多少,赶紧拿到手了事。”
赵嘉怡说,“他什么作风,你没从群里的视频看出来?碰到这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人,尽量顺着他。”
“他打人或许有原因?杨跃只是看着阴沉,八卦太夸张,把他说得像精神病人。他说话其实很完整,也很有条理。”
徐仪清见过的精神病人不是那样的。精神病人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有什么内情都不该动手。小徐,你别觉得我们比他大三岁,就想感化不良少年啊。”
赵嘉怡说出正事,“杨跃打了张校长,学校居然没处理。咱们班罢课可没这运气。我是班长,责任不可推卸。”
习惯性引导对方表态,避免拖更多同学下水,“教导主任可能会用减轻处分来诱导同学们互相指证。”
“我不会指证别人。我出了头,肯定要担责任。周日回家,我已经当面跟爸妈商量过了。”
徐仪清坦坦荡荡,反客为主,“我们两个人挨处分,能让这事过去吗?”
“中午我去找过毛主任,他初步的意思是我们班要出四个人,不然学校下不来台。”
赵嘉怡有些惭愧,她刚才确实揣测过徐仪清,“我再去找其他同学聊聊。”
徐仪清回到教室。温雅还没回来,张雪在笔记本上刷刷写着,笔尖倾泻出蓝黑色的字迹。
他在座位上摊开书。陈浩哲拉开两块大白板,打开大屏幕放电视。
“非洲的伊甸园——肥沃的稀树平原一片绿意盎然。花豹住在这里,隐身在光影斑驳的沼泽与丛林间,捍卫着自己的一片天地。最初,它非常弱小,障碍重重……”
解说声响起。等离子大屏幕上,花豹个头小小,眼神凶猛,一对犬齿长而内弯,沾着猎物的鲜血。
“吵死了。”
张雪合上笔记本,起身去讲台关掉电视。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红色白板笔,在旁边的课程表空白处画一朵太阳花。
太阳花是简笔画,但她在花心中央添满尖利牙齿,才放下笔回座位。
徐仪清问:“那些尖牙有什么含义吗?”
“没有。”
张雪说,“画着玩。”
“画得挺有意思的。”
即使看不懂,徐仪清还是建议,“咱班宣传委员的位置空着,你要不要试试?”
“不当!”
张雪重新翻开笔记本,“艺术生考国内大学,文化课过重点线就行,又不看学生职务。”
作为艺术生,她在班上成绩垫底,但过一本线绰绰有余,更没心思拼命学习。在学校的每一天都那么漫长,她只能用爱好打发时间。
“我能看看你写的东西吗?一天下来好像写了不少。”
徐仪清和她闲聊。她没再趴着,大概肚子不疼了。
“不能。”
张雪斩钉截铁,“我写的破小说没什么好看的。”
“噢。”
徐仪清趴回辅导书上。杨跃刚刚咧嘴时,那对小虎牙若隐若现,似乎比太阳花中央的、比纪录片里花豹的,还要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