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总,你不是说了要带我去买衣服吗。”
乔萌瞥了眼alpha,对方眼里的意图太明显,盛泽言迟迟不语,像是在犹豫,发现这一点,乔萌不太高兴了,盛泽言明显是不太想去的,而他也不想被盛泽言丢在这里。
盛泽言太好了,至少在这一刻,乔萌把他当成了亲近的人,而非上司、老板。
是盛泽言说的,他们是朋友的,明明说好一起出来逛逛的,要是盛泽言半道丢下他,跟别人走了,乔萌只会觉得自己滑稽的像个随时都可以丢下的破娃娃。
想到了就抱抱给点甜头,遇到更好的了就能毫不留恋的将他弃之如敝履。
乔萌拉着盛泽言的衣角,第一次对他直呼其名,“盛泽言,你也要把我丢在这里吗?”
以前小时候,他想要奶奶陪着,可奶奶没能时刻陪着他,她哭着把他丢给大伯母照顾,去县城里干活去了。
大伯母很讨厌他,认为他跟乔父生来就是克她的,乔父让她没了房子,回村后被人笑话,而他呢,之前离不开人的时候,一个月十几罐奶粉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别的孩子,一个月几罐奶粉就够了,他呢,一顿一百多毫升都不够他造,喝得白白胖胖的。
二十年前的奶粉不便宜,乔伯母心疼的够呛,劝大伯奶奶给他喂米糊就好,喝两个月奶粉就好了。
乔奶奶试着给他喂过米糊,他都不吃,就算硬被塞了两口,过后也会吐出来。
试了两次后,小乔萌哭的撕心裂肺,米糊都从鼻孔里喷出来,差点呛到了。
乔伯母说孩子都是这样的,就跟断奶一样,一开始肯定要闹,连续几天后,小乔萌饿的受不了,吃了几口米糊,结果当天就拉了肚子,明明很虚弱了,还饿的哇哇大哭。
乔大伯心疼,抱着他哭,说什么都不给他再吃米糊了。
为了给他挣奶粉钱,乔大伯出去找工作做,乔奶奶只能带着他一起下地。
地里蚊虫多,小乔萌总会被咬的大包小包不断,他也不哭不闹,困了就睡在尿素袋上,后来大了一些,奶奶不在,大伯要去干活了就会把他交给乔伯母。
乔伯母看他不顺眼,他笑了,乔伯母生气,他饿了哭,乔伯母也生气,一生气就会捏他,打他嘴巴打他手心,吼着让他闭嘴。
每天乔卿去学校回来了,乔萌最赖着他,等两点钟一到,他还是不得不丢下他去上学。
后来乔萌三四岁了,胃口越来越大,乔大伯一不在,乔伯母根本不给他吃饱饭,实在饿了,他就跑出去,去红薯地里找红薯吃,经常吃得一嘴的土,身上也脏兮兮的,次数多了,难免就被人发现了。
他并不清楚那是谁家的红薯地,他只记得,这块地,奶奶带他来挖过红薯,所以,他就以为是自家的。
村里的伯娘晓得是怎么回事后,打电话给乔奶奶,问她,“到底是挣钱重要还是孙子重要,你再不回来,萌萌这娃子迟早要被小卿他娘给做没了。”
乔奶奶当时都傻了,“怎么回事啊李山媳妇,我小孙孙不是好好的吗,前儿小卿他妈妈刚来县里跟我拿生活费说是要买肉给萌萌补补呢。”
“补个屁,你家萌萌今天刚去地里挖我家的红薯吃呢,现在是几月份啊,那红薯就一根指头大,他吃的一嘴的土,我问他为什么挖红薯,他说肚子饿了,想吃。”
打电话的伯娘说着都哭了,“半个月前我就发现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小猪崽逃出来了,别人家的红薯地不去嚯嚯,非逮着我家的红薯祸害。偶尔吃不饱可以理解,可一连半个月都吃不饱饭?婶,你媳妇……算起来,萌萌还得喊我一声堂伯母呢,我是真的心疼这个孩子啊。”
乔奶奶第二天回了村,果真看到她本该白白胖胖的小乖孙变瘦了不说,这会默默哭着被乔伯母扯着一只手,一手打着他的屁股,逼问他:“还想不想吃第二碗饭了?你是猪吗啊,人家小孩一次就吃一碗,你是猪精投胎是不是?养猪卖还得钱,给你吃多了纯属浪费。”
“不吃了,萌萌不吃第二碗饭了,伯娘不打,萌萌屁股疼。”
“疼,不疼你都记不住,吃吃吃,谁家能给你这么造啊?”
见到这一幕,乔奶奶气的冲进去打了乔伯母几巴掌,抱着乔萌一个劲的哭,乔大伯第二天被喊了回来,但乔奶奶说什么都不让乔伯母再碰小乔萌了。
乔大伯得知小乔萌被乔伯母这么对待,第一次对乔伯母动了手。
不说以前,就说乔奶奶每个月寄回来的生活费,养两个小乔萌都没问题,那些钱呢?
哦,被乔伯母拿去赌光了,甚至是上次乔大伯让乔伯母拿钱去给乔卿开学的钱,乔伯母骗乔大伯说是丢了,其实全拿去赌了,一分不剩。
乔大伯不再给乔伯母拿钱了,乔伯母就闹,闹的多了,两人就离婚了。
别的孩子,三四岁的年纪,能把一件事记个半年就不错了,但小乔萌不一样,可能是被打的多了,他一直记着,吃多就会被打。
哪怕后来乔奶奶乔大伯哄他,家里没人再会打他了,让他吃饭一定要吃饱,只是这件事,就像深入骨髓里的烙印一般,乔萌一辈子都记得,他因为吃的太多而被伯母打过很多次。
以前,无论是奶奶还是大伯亦或者是六岁大的哥哥,他们都有不得不做的事,从而把他‘丢’给了另外一个人。
不幸的童年的回忆,总会伴随着一生,哪怕不刻意想起,它还是会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突然出现,提醒着你。
每一次被‘丢下’都意味着乔萌要过上一段饿肚子的生活,潜意识里的认知让他讨厌,甚至是排斥自己被丢下这件事。
他不想再做那个被抛下的人。
可现在,盛泽言却要把他丢在这里,哪怕乔萌明知,他没有那个质问的资格,毕竟他没身份。
有的话问出口,就是越界,太把自己当回事,是没有分寸,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没来由的,他就是不想对他好的盛泽言跟别的alpha去“约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