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望去,女生一手撑着伞,一手用力地揪住他的头发往后拉,脸蛋都被气得发红了。
云棠生气骂道:“顾池野,你不准欺负人。”
顾池野知道她的名字,非常诧异居然会有女生不怕他,还敢拽他头发,不要命了?
“关你他妈什么事。”
顾池野气极反笑,用力捏住云棠手腕让她松手,看着她吃痛的表情,露出有些邪气的笑容,“我一般不打女生,快滚。”
他一把把云棠推倒在地,浅色的裤子接触到湿漉漉的地面很快就脏了,云棠都顾不得疼忙爬起来。
云泽忽然像一条发疯的狗,挣脱顾池飞的桎梏扑向顾池野拼命用额头大力撞他小腹。
简直跟练过铁头功一样,疼得顾池野闷哼,握紧拳头砸向他。云棠眼疾手快地把云泽到自己怀里,用手臂圈着,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想哭,她鼓着腮帮子说:“你再动手我就要告诉老师去,我还会报警。”
但这些话也吓不到已经十三岁的顾池野,笑着骂了几句脏话,伸出手用力掐云棠脸蛋:“我好害怕啊。”
云棠痛死了,她从未和别人打过架,但和许半夏玩多了也不是被欺负就憋着的性子,本能一巴掌抽过去。
顾池野及时截住,眼睛写满不可置信,他挑眉:“这么勇敢,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
眼见怀里的云泽又要暴动,云棠用力抱住他,正想说什么,许半夏骑着车回来,还带着乔祤乔天恩兄弟俩,许半夏先前是觉得自己打不过那两兄弟,跑去喊就住在附近的表哥来帮忙。
她看到云棠脸蛋被掐红了一块,气得哇哇叫:“顾池野,你敢欺负小棠,哥哥,你快打死他!”
乔祤在她话还未说完时,就快步走过来,把云棠拉到身后。他如今初三,个子都窜到一米八了,一手就把矮他大半截的顾池野推开。
乔祤摆出大哥哥姿态,沉声警告:“小子,放学了就回家去,少欺负女孩子。”
局面一下变成五对二,顾池野面色难看:“你又是谁,关你什么事?”
乔天恩也跳出来:“就关我们事。”
虽然他和云棠许半夏都玩不来,但云棠经常会给他丢些好吃的,他也不能白吃不是。
顾池野攥紧拳头,但乔祤按了一下他肩膀,他便知道自己来不了硬的,他破口大骂几句后,拉着顾池飞走了。
乔祤收回刚刚的凶色,看云棠发红的眼睛,皱眉问:“没事吧,小棠?”
云棠摇摇头:“谢谢你。”
乔祤:“怎么不叫哥哥了?”
云棠经常跟着许半夏喊她家那边的亲戚,但到底也不是她的哥哥,她如今也隐隐知道该要和男生保持些距离,做不到像许半夏那样和乔祤兄妹亲近,想了想说:“谢谢乔祤哥。”
乔祤笑着用手揉揉她脑袋:“天冷了,快回家去吧。”
云泽仰头盯着那只手,他从来没有这么摸过云棠的脑袋,他得站在板凳上才有她那么高。
乔天恩用胳膊碰碰他:“你小子怎么还在被欺负?”
乔天恩以前也觉得他好玩,欺负过他,但被哥哥教训过就没再发生过了。
云泽几乎快要把下唇咬出血来了,小脸说不出的恼怒和耻辱。
云棠擦干裤子上的泥水,但还是留下了印记,又淋了好久的小雨,和乔祤他们道别后,她着急回家换掉湿衣服。
许半夏在前头骑车,她和云泽在后面勉强能挤得下。
许半夏问:“小棠,你还疼吗?”
“还好。”
云棠揉揉自己脸,苦恼地说,“好像把顾池野得罪了,他以后不会找我们麻烦吧?”
许半夏:“怕什么,有我保护你呢。”
云棠笑起来:“到时候我们挨打后还能一起抱头痛哭。”
“滚滚滚,我才不怕那个王八蛋。”
云泽沉默地听着她们俩开玩笑,垂着眼,浓密的睫毛盖住他眼底深深的恨意。
自那之后,云泽往书包里塞了几块砖头,每天放学后背着它沿着去一中的道路跑步,趁云棠放学前又跑回家去。
有时也会出现点错误,比如他还没跑回到家,云棠的自行车就出现在道路上了,云泽躲到绿化带的树干后,看着她风一样远去的背影,会为她没发现自己而窃喜。
他想长得高大,长得强壮,他不要一直躲在云棠身后被她保护。
他又想,外婆要是把他送人,是送去教堂那个福利院,还是送去更远的地方,是不是他跑得够快,多远也能跑得回来。
后来在练跑步的过程中,云泽看到学术馆的教练周末会带着小学员沿着河边小道晨跑,再到空地上教武术。
云泽好奇地悄悄跟过去,被发现了也不走,厚着脸皮看着教练一举一动,教练看他有兴趣,让他回去喊家人带他去武术馆报名。
云泽回家把自己放钱的鞋盒翻出来,里面的钱少得可怜,他只能往书包里又多装几块砖头进去。
他每天都在跑,越跑脚步越轻盈,跑得短小的裤子再也不合身,露出一大截小腿来,他用尺子自己给自己量,看到身高数字后微微抿嘴,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小小的孩子,童年里装满着沉甸甸的心事,最大的期望就是再长得高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