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泽仰起头理所当然地说:“我来接姐姐放学。”
“你接我放什么学啊!一中那么远。”
从附小到一中对于小孩子来说,是非常长的一段距离,走路至少要半个小时。
反倒是许半夏见怪不怪,竖起大拇指:“厉害啊粘人精,小短腿装了马达吗?”
她给云泽起了众多的外号,比如跟屁虫,牛皮糖,狗皮膏药……
云泽连一眼都懒得瞥她。
“我不用你来接,你一个小孩子接什么接,而且我有车呢。”
云棠真是拿他没有办法,让他上车。
云泽立即爬上自行车后座,自然地抓住了云棠的衣摆。
云棠骑着车过马路也不忘训斥他:“以后你不要跑来了,多危险。”
云泽不吭声。
“听到没有?”
云棠提高声量,和他相处那么久多少也知道这小孩的固执,她警告道,“你下次还来的话,姐姐永远不理你了。”
云泽:“……听到了。”
许半夏跟在旁边,看了一眼云泽闷闷不乐的表情,龇牙,幸好她没弟弟,不然被这么缠着她得烦死。
云棠脾气就是太好了。
云棠的话起到了作用,第二天云泽就不来了,她松了口气,否则真怕他这么小的孩子在来的路上出点什么意外。
可是吃完晚饭后,她牵八喜去河边溜达,并未发现云泽身影,只看到河滩上朗诵英语的江梅。
云棠踌躇了许久,等她停下来才走过去问:“江阿姨,小泽呢?”
江梅偏头看她:“不知道,还没回家。”
附小四点就放学,如今都快七点人居然还未回来,平时他到处乱跑家里人不管他就算了,这回他不见了江梅也不见着急。
云棠皱了皱眉,牵着八喜找到了学校,但学校已经关门了。
八喜东嗅嗅,西嗅嗅,最后找到了小公园。
云泽坐在小公园的秋千上,怀里的书包又破又脏,像被人用小刀划破还狠狠踩了一通,连外表那个米老鼠玩偶都被扯出了大把棉花。
书包是云棠给他的那个,他爱惜得要命,连刘春华给他买的奥特曼书包他都不肯换。
云泽一看见她,立即把身子转过去背对着她。
云棠走过去扣住他肩膀掰回他身体,果不其然看到他脸上也有被打的痕迹,不算重,看起来是小孩子打架。
“是谁欺负你了,小泽?”
云泽摇头。
“说话。”
云泽开口说:“没有,是摔的。”
云棠:“你说谎,我不喜欢你了。”
云泽又不说话了,明明也不是哑巴,偏偏能用肢体表达就不开口,不想回答的问题更是靠沉默来回避。
云棠叹气,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帮他擦了擦脸,她把云泽当朋友也当弟弟,想为他做点什么,却又很迷茫她能做什么。
他似乎一直被人欺负。
他家人没有对他不好,也没有对他很好,大概率是不会管他这种小打小闹的,云棠想了许久,只能说:“下次他们打你,你就跑,是你同学干的吗?你去和老师说。”
云泽:“我把他牙打掉了。”
云棠大惊,随后又觉得正常,云泽小不点的时候被欺负,他打不过也要咬回去,这性格不还手才怪呢。
“这样啊,那你还是不要和老师说了。”
想了想她又问,“那个人不会和老师告状吧?”
云泽摇头,就算顾池飞告状,只要他不承认,老师是不会相信那白痴的。
云棠拉他手回家,脑海闪过奇怪想法,想让八喜以后去接他放学保护他,但又怕他指挥八喜去咬同学。
晚上,云泽在家里找到胶卷后,小心翼翼地把书包破的地方粘起来。
江梅看到了:“都这么破了,扔了,家里又不是没给你买。”
云泽抬头看她,他已经很久不能喊她妈妈了,也渐渐明白,妈妈真的不喜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