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阙东区那座九十九丈高的摘星楼直刺夜空。
何渊双手撑着楼顶露台的石栏杆将上半身探出边缘,他两眼盯着东方那条被夜色吞没的长街。
旷野刮来的夜风吹透了衣衫带来深秋独有的寒意。
他身后的地面上丢满了大大小小的储物袋和储物戒指,这些全是他按照叶凌给的清单,跑遍大半座朝天阙才搜罗齐全的布阵材料。
叶凌交代他把东西备齐后,就独自离开去办另外一件事。
何渊猜测对方肯定是去搬救兵了,毕竟想在天亮前,对一座十万年布下的大阵动外科手术,光靠他们两个人根本不现实。
这种规模至少需要数以万计的阵道高手同时出手才有可能完成。
可问题在于源天神界根本没那么多愿意连夜出动的阵道高手,这种规模的协作光是把人召集起来就得耗费十天半月的时间。
何渊每隔一阵子就要抬头望一眼天色。
夜幕正在慢慢褪去最深处的那层漆黑,天际线边缘已经浮现出一缕不断扩散的灰蓝色光带。
寅时已然过去,距离天亮顶多只剩一个时辰。
何渊急躁地在露台上来回踱步,他走到东面栏杆处停住张望,又转身继续转圈。
“来不及了。”
就算叶凌真能找来大批阵道高手现在也赶不上了,他们必须找出那三十六万八千个分布在全城的阵纹并逐一拆解,中途还要避开魔族的暗哨且绝对不能触大阵的自毁机制。
这完全出了人力能够在一个时辰内解决的范畴。
何渊正打算放出传讯符联系叶凌,露台入口处恰好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踩着不急不缓的节奏,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底气。
叶凌顺着楼梯走上露台,他身上的青袍平整顺滑,脸上完全找不出任何疲惫与急迫。
何渊快步迎上去,紧接着把目光投向对方身后那空无一人的楼梯口。
“人呢?”
叶凌走到露台中央扫视着地上堆放的储物袋和戒指。
“什么人?”
“破阵的人。”
何渊弯腰捡起两个装得最满的储物戒指递上前去,“你让我搜罗这么多阵道材料又独自跑出去大半夜,我还以为你是去找帮手了,阵道宗师到底在哪?”
叶凌接过那两枚储物戒指放在掌心里掂量着分量。
“没有阵道宗师。”
何渊站在原地等着对方说出后半句话,可叶凌只是把戒指收起,走到栏杆边望向东方渐渐亮的天空。
“就我们两个?”
何渊追过去一脸苦涩道,“就算你我联手去对付那十万年布下的三十六万八千个阵纹,这仅剩的一个时辰你打算怎么处理?”
“谁说我要去处理那些阵纹了?”
何渊闻言一脸愕然。
“你的意思是不破阵?”
“从来就没打算破。”
叶凌摸出那两枚储物戒指并把神识探入内部。
紧接着何渊就看到了一幅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叶凌抬起双手在身前虚空中轻轻涂抹。
两枚戒指里的所有材料同时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