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高高在上的数字神明,正用它无处不在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这片废土,等着看他这只蝼蚁还能挣扎到几时。
雨下大了。
酸雨打在生锈的波纹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林劫拉低兜帽,踩着满地泥泞和垃圾,向着锈带更深处走去。
他找了个相对干燥的桥洞,靠在长满青苔的水泥墩子上,掏出终端。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点开加密通讯模块,找到“墨影”
的主频段,手指悬在“彻底断开连接”
的选项上停了两秒。
按下。
进度条一闪而过。列表里那些熟悉的代号——“博士”
、“磐石”
、“阿哲”
、“沈易”
……一个个变成了灰色的离线状态,最后从列表中彻底抹除。
干净了。
林劫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顺着气管刮进肺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就在他准备关闭终端,规划下一步去找马雄的路线时,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系统的常规提示,而是底层硬件级别的强制唤醒。
林劫眼神一凛,烟头在指尖捏紧。
他的设备是物理隔离的,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强行推送信息。除非……对方用的是他很久以前留在某个废弃协议里的后门。
屏幕上跳出一个没有署名的数据包。
没有件人,没有Ip溯源,只有一串极其古老的十六进制代码。
林劫盯着那串代码,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龙吟”
系统早期架构里,用于核心进程心跳检测的握手协议。这东西在十年前就被废弃了,整个瀛海市,知道这个协议底层逻辑的人不过五个。
而其中三个,已经死了。
数据包自动解压,没有病毒,没有追踪程序,只有一张模糊的图片和一个坐标。
图片上,是一个生锈的齿轮,齿轮中心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马”
字。
坐标指向锈带腹地,马雄地盘边缘的一个废弃汽修厂。
林劫死死盯着那个“马”
字,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是马雄来的求救?还是“宗师”
利用废弃协议设下的陷阱?又或者,是某个早该在系统清洗中灰飞烟灭的“故人”
,在暗中给他指路?
雨声依旧嘈杂。
林劫掐灭了烟头,将终端塞回怀里,拉起兜帽,转身走入浓重的夜色中。
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得去蹚一蹚。
毕竟,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