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砸在生锈的铁皮桶上,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被放大了三倍。
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塑料绝缘皮烧化的臭气,混杂着还没散干净的血腥味,直往人鼻腔里钻。
林劫蹲在角落,用一块看不出原色的破布,一点点擦着战术终端屏幕上的血点子。那是半小时前,一个“墨影”
温和派成员被流弹打穿颈动脉时溅上去的。人已经凉透了,尸体就横在离他不到三米的水泥地上,没人去收。
没人在乎了。
周围横七竖八地瘫着十几个人。有的抱着断了的胳膊抖,有的盯着墙上的弹孔呆。几个小时前,这里还是“墨影”
最核心的备用指挥所,现在,它只是个停尸房。
“磐石”
那帮激进派被清洗了,代价是整个组织的脊梁骨被硬生生敲断。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轴承出刺耳的摩擦声。
“先生”
走了进来。
他平时那身考究的灰西装现在皱巴巴的,左边袖口还沾着灰泥。他没带保镖,一个人走到林劫对面,拉过一把缺了角的折叠椅,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台被打烂的服务器机箱。
“统计出来了。”
“先生”
的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桌面,“核心机房被炸,三个分区联络点被巡捕端了。技术组死了六个,跑了十四个。还能联系上的外围线人,不到平时的两成。”
林劫没抬头,继续擦屏幕:“意料之中。”
“磐石是个疯子,但他手里捏着组织一半的武装和三条最重要的情报线。他死了,那些线也全断了。”
“先生”
摸出一根压瘪的香烟,叼在嘴里,摸了半天没摸出打火机,“林劫,我们完了。”
林劫停下动作,抬眼看着他。
“墨影”
这个神秘的领袖,此刻像是个输光了底裤的赌徒,眼里的那点光彻底散了。
“不是‘我们’。”
林劫纠正他,“是你们。”
“先生”
苦笑了一下,也不恼:“对,是我们。组织名存实亡,剩下的这点人,连自保都难。我必须带他们转入更深的地下,切断所有对外联络,蛰伏起来。可能三年,可能五年,也可能……永远出不来。”
林劫把擦干净的终端塞进防水背包,拉上拉链:“所以,情报网停摆,安全屋作废,后勤补给切断。我从这里走出去,就是个瞎子、聋子。”
“抱歉。”
“先生”
吐出两个字,干巴巴的。
“别整这些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