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就是一个用集装箱改造的、相对宽敞的隔间,里面摆着一张巨大的、不知从哪个办公室搬来的老板桌,几把椅子,一张行军床,墙上还挂着一面绣着扭曲龙形的破旗子——马雄的“家徽”
。
马雄把林劫带进这个“房间”
,指了指行军床:“坐。”
他自己则绕到老板桌后面,重重地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皮椅上。
一个瘦小的女人端进来两碗糊状的东西,放在桌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碗里是某种混合了豆子、碎肉和不知名蔬菜的糊糊,冒着微弱的热气,闻起来不怎么样,但在这时候绝对是奢侈品。
“吃。”
马雄自己端起一碗,呼噜呼噜就喝下去半碗,像喝水一样。
林劫看着那碗糊糊,胃里一阵翻腾。他想起医院里那些等药的人,想起街上抢食物的人,想起那个哭泣的孩子。他吃不下。
“怎么?嫌糙?”
马雄瞥了他一眼,把空碗往桌上一顿,“林老弟,你知道这碗东西,在外面能换什么吗?能换一把好枪,或者一个女人陪你睡三天。在锈带,食物就是命,就是硬通货。你不吃,有的是人抢着吃。”
林劫还是没动。
马雄也不劝了,他往后一靠,椅子出痛苦的呻吟。他掏出那根雪茄,这次摸出个老式煤油打火机,咔哒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浊的烟雾。
“我听说,‘墨影’那边,有人骂你是刽子手。”
马雄忽然开口,声音在烟雾后面有些模糊。
林劫身体一紧。
“沈易那小子,听说差点为你死了?”
马雄又问。
林劫猛地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尖锐的痛苦。
“看什么看,”
马雄嗤笑,“锈带有锈带的眼睛和耳朵。‘墨影’又不是铁板一块,有人想卖消息换好处,正常。”
他弹了弹烟灰,“沈易是条汉子,可惜,太天真。以为跟着你能改变世界?呵,世界从来就没变过。”
“你想说什么?”
林劫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我想说,你钻牛角尖了,林老弟。”
马雄坐直身体,隔着烟雾盯着林劫,“你觉得你害死了人,觉得愧疚,觉得你那‘崩坏’是个错误。对吧?”
林劫默认。
“错!”
马雄突然提高声音,把雪茄按灭在桌上的一个铁皮烟灰缸里,出刺啦一声,“大错特错!”
他站起来,走到林劫面前,弯腰,那张带着疤痕和凶狠气息的脸几乎要贴到林劫脸上:“你以为那些人是为你死的?为你那点可笑的‘复仇’或者‘理想’?放屁!”
他直起身,用手指着门外:“外面那些人,那些跟着我抢地盘、抢粮食、抢一切的兄弟,他们为什么拼?为理想?为正义?狗屁!他们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让自己和家里人明天能吃上口饭,不被人当狗一样踩死!”
他走回桌后,又点上一根雪茄,这次吸得更猛:“你那个‘崩坏’,为什么能让锈带这么多杂碎听你的?因为你画了个饼?因为你技术牛逼?都不是!是因为你让他们看到了机会!看到了把这操蛋的、骑在所有人头上的系统掀翻的可能!哪怕只是掀开一条缝,让他们能喘口气,能抢到一点平时抢不到的东西!”
“可那代价……”
林劫喃喃。
“代价?”